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十双眼睛聚焦在白婉清身上。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嗡鸣。
白婉清站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员工,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萧伍毅留下的U盘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像是一枚尚未引爆的炸弹。她知道,等待救援不是她的风格,被动挨打更不是。既然王恒远想把她埋了,她就要在这坟墓里开出花来。
“老张,”白婉清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打破了死寂,“公司的账目还能撑多久?”
财务总监老张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如果只发基本工资,不付违约金,大概……还能撑十天。但十天后,如果资金没进来,我们就真的连水电费都交不起了。”
“十天太长了。”白婉清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把局势翻过来。”
她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昨晚那个匿名彩信、陈铭得意的嘲讽、银行冰冷的冻结函,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成一张巨大的网。王恒远是操盘手,陈铭是台前的恶犬,而她,必须打破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白总,您是说……”老张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白婉清没有解释,她打开电脑,登录了许久未用的微博账号。作为白家曾经的大小姐,天行广告的CEO,她的微博虽然粉丝不多,但圈内关注者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入接口。
萧伍毅给她的资料里,除了资金往来的截图,还有一段经过技术处理的录音。那是陈铭与王恒远心腹的通话记录,虽然没有直接提到王恒远的名字,但“老板”、“做局”、“吞并”等字眼清晰可闻。
白婉清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然后重重落下。
她编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那张经过公证的“资金往来截图”,以及一段三十秒的录音剪辑。
微博正文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人想用莫须有的罪名置我于死地,用断章取义的照片毁我名誉。这是证据,这是真相。天行广告从未违法,所谓的“挪用公款”不过是恶意竞争的构陷。我已向警方报案,并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白婉清”】
点击发布。
不到三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最先转发的是圈内几个平时交好的媒体人。紧接着,那个被截取的录音里陈铭嚣张的声音引爆了舆论——“……只要把她搞臭,那块地就是我们的了……”
吃瓜群众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卧槽?这录音是真的吗?陈铭这么阴险?”
“我就说白总看着不像那种人,原来是被陷害的!”
“支持白婉清!抵制恶意竞争!”
网络的力量是巨大的,也是双刃的。舆论的风向在短短一小时内发生了剧烈的反转。上午还在骂白婉清“红颜祸水”、“挪用公款”的帖子,下午就被“白婉清硬刚陈铭”、“商业阴谋”的热搜淹没了。
办公室里,员工们窃窃私语,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白总……您真报警了?”人事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白婉清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转发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报警是做给王恒远看的。真正的杀招,是让那些观望的客户知道,天行广告还有利用价值,还有翻身的可能。”
她猜得没错。
此时,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王恒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看着平板电脑上跳动的热搜词条,眉头微微皱起。他对面,李默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舆论反转了。”王恒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老板,要不要……封杀那个帖子?”李默试探着问。
王恒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封杀?越封杀越显得我们心虚。现在的网民最喜欢的就是‘强权压迫弱者’的戏码。白婉清这是在赌,赌舆论能给她争取时间,赌那些客户会因为舆论压力而不敢彻底撕破脸。”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想打舆论战?好啊。那就让她打。告诉陈铭,让他出来‘澄清’一下。就说……他也报了警,说白婉清为了掩盖罪行,恶意剪辑录音,伪造证据。让这潭水,变得更浑一些。”
李默领命而去。
白婉清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陈铭工作室迅速发出的“严正声明”,并没有感到意外。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的交锋。王恒远不会因为这点小风浪就收手。
但她的目的达到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响了。白婉清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白总,我是‘星河地产’的张总。刚才看了网上的新闻,有些事情我想我们需要重新沟通一下。关于那个项目……下午三点,能不能来我办公室详谈?”
白婉清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
“当然,张总。三点见。”
她挂断电话,走到窗前。楼下的记者虽然还在,但气氛已经不像上午那样剑拔弩张。阳光终于刺破了云层,洒在她的脸上。
这只是开始。王恒远,既然你把我逼到悬崖边,那我就跳个舞给你看。
她拿起包,拿起那份U盘的备份,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她要去赴约,去撕开那道口子,哪怕只有一丝缝隙,也要让光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