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凯文真的会吃吗?”
提前蹲守在食堂里的蕾雅,看着眼前这一坨不知如何用言语形容的食物,满头黑线。
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是靠在监牢房门边打盹,想要在牢门打开的第一时间赶往食堂,给凯文送饭菜的。
结果没想到——牢门似乎压根没锁严实。
自己只是用随身剑刃轻轻一拨,牢门便开了。
不过蕾雅还是相当谨慎的,外面说不定有看守在巡逻。
而且房间里还有佐伯米莉亚,万一让人发现就不妙了。
她耐心地等了许久,直到确认附近没有看守,米莉亚也睡着了,她才偷偷溜出来,跑到食堂附近。
只不过她没想到,食堂饭菜竟然如此的不堪入目。
光是想想,要给凯文呈上这么一堆东西,对方好感度不降低都算是好的了。
“唔,再加几个苹果吧。”
思来想去,蕾雅拿了两个苹果。
不然这顿饭是真的没法吃了。
对了,还要想办法将食物送到凯文嘴边。
这就意味着,她需要长柄的物件。
蕾雅顺手拿走了扫帚。
就算扫帚的长度不够,自己身上还有刺剑和剑鞘,以及用来固定的备用发带。
按照手机地图的指示,朝着惩罚室走去的路上,蕾雅不禁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候的光景。
那时候蕾雅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舞台剧演员了,而凯文只是她观众中看似不起眼的一员。
不过当时蕾雅已经注意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眼神充满着热切。
即使是不使用魔法,那人的目光仍然死死地锁定着,不曾改变。
真正让蕾雅注意到凯文,是在一场至关重要的表演上。
非常俗套的王子拯救被困公主的剧情,蕾雅饰演王子。
但扮演公主的演员实在是出色,把蕾雅的风头全都抢了过去。
而本应属于王子的高光,都是后面剧情,此时的王子很难吸引观众的眼球。
“可恶!”
休息时间的化妆室里,蕾雅用力一锤桌面,满脸不甘愿。
即使她不想承认,但那位公主的表演实在比自己优秀,即使是动用魔法,强迫所有人注视着她,和那位比起来,她也感觉自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
蕾雅想要被注视,但不想被人当做小丑一样注视。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会马失前蹄......
就在那时,凯文出现了。
蕾雅至今仍然不知道凯文是怎么跑到后台的,又是怎么精准找到化妆室的。
她只记得,凯文自称是自己的忠实粉丝,并殷切地希望蕾雅能放松下来,竭尽全力,不要被其他人的目光过度束缚。
说完,凯文留下一张画着爱心的纸条,就离开了。
蕾雅有些魂不守舍,被粉丝在化妆间逮捕还是第一次。
等她回到舞台上的时候,果不其然,几乎所有人又被那位公主吸引了目光。
严重受挫的蕾雅,甚至险些犯了错误,引得现场一片嘘声。
——除了凯文。
他始终注视着自己,没有丝毫的动摇。
眼神中充满对她的关心和热烈,不加任何杂质。
即使只是一个人的目光,仍然让蕾雅备受鼓舞。
终于,在凯文鼓励的目光中,蕾雅巧妙地将自己的失误掩盖为伏笔,并临场发挥,超常表现,完成了最后的表演,大获全胜。
原本在前期都盯着公主的观众,重新被她夺走视线。
但蕾雅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在乎其他人了。
她知道,无论自己表演的如何,总会有他注视着自己,如富士山般毫不动摇。
从那之后,两人开始产生超越演员和观众的关系。
那天晚上,凯文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和他睡在一起的蕾雅已经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属于他们的未来。
在她的计划里,凯文将会成为她的经纪人,甚至作为他的同伴,作为演员和粉丝升格为情侣的一桩美谈,两人共同携手,度过余生。
甚至如果凯文不想努力,凭借自己的收入也足够他衣食无忧。
为了做到这一点,蕾雅不惜说服了事务所,同意她在一次表演中,和凯文携手共同表演,并在最后向他求婚。
一切都很顺利。
——在那天之前。
很精彩的一次表演,但蕾雅惊讶地发现,现场没有凯文的身影。
当时她还以为是凯文生病了,检讨自己没有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但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个月,她都没有看到凯文。
蕾雅慌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凯文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了?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难道是前一天,自己提醒他少吃点肉,多吃些蔬菜,所以他就生气了?
最初的恐惧过后,便是无尽的自责。
蕾雅已经无法忍受,台下没有他注视目光的表演。
如果没有凯文,她宁可从此不再出现在聚光灯下......
只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见到他。
蕾雅下定决心,肯定是自己过去有些太苛责他了。
如果重新追到他,蕾雅决意再也不会乱干涉他的生活。
即使凯文不想上舞台,不想表演......只要他还注视着自己,这就够了。
抱着这样的觉悟,蕾雅一路小心地溜到惩罚室附近。
中间还因为想入非非,差点和看守撞个满怀。
光是路过那些空荡荡的房间,里面的刑具就让她光是看着就脊背发凉,不敢想象凯文遭受了何等惨烈的折磨......
连她自己平时都不舍得碰凯文一根汗毛,那个看守竟然敢折磨他?
蕾雅咬着牙,以对敌人而非对情敌的愤懑,快步溜到唯一有动静的牢房附近。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围的环境说不出的奇怪,好像一直有人盯着她看。
蕾雅摇摇头没多想,悄悄地摸到附近。
牢房周围的墙体很严实,里面不时传来凯文被折磨的呻 吟。
蕾雅捏紧拳头,摸到门口,探着脑袋往里面望。
“!——”
仅仅是看到第一眼,蕾雅便是面色惨白,连连后退,捂住嘴巴险些叫出声。
她看到了什么?
虽说光线昏暗,但她能看到,似乎有个人性的怪物正在对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囚犯上下其手——后者肯定就是凯文。
而前者,似乎没有使用什么拷问工具,而是诡异地俯下身子,脸颊对准凯文的大约小腹位置,像是蛆虫一样涌动,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看不清凯文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似乎很痛苦又兴奋。
——这一幕很眼熟啊。
在凯文消失前五天的晚上,蕾雅和凯文就做了类似的事情。
肚子里空空如也,但蕾雅仍然差点吐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怪物会对凯文这么做......
她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拷问......
还是说,还是说......
里面的那个人形怪物,根本不是看守,而是偷溜进来的其他人?
甚至,甚至......甚至如果看守也被凯文迷住了,然后对他行如此苟且之事.......
“......混蛋,混蛋.......”
她已经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胃里翻江倒海,简直比吃了正人君子的人肉还要酸。
蕾雅银牙紧咬,心头荡漾的甜蜜转眼间变成了酸涩和痛楚——以及滔天的怒火。
她掏出藏在身上的扫帚、发带,以及腰间的佩剑。
杀了她.....
将佩剑和剑鞘分开,用发带绑在一起。
距离不够。
一定要杀了她......
剑柄和扫帚末端绑在一起。
距离还是不够。
就算,就算是看守.....自己也要杀了她!
距离仍然是不够。
蕾雅想起,会客厅墙壁上,似乎挂着一枚十字弩。
再加上那个.....就够了。
她已经不想思考后果了,现在心头就只有一个年头——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