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合着若有若无火药味的空气钻入鼻腔，硬邦邦的塑料椅硌得后腰发疼，凌夜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里泛黄掉皮的天花板，也不是熬夜鏖战《三角洲威龙》后泛着冷光的显示器，而是一面刷着烟灰色涂料的水泥墙，墙上贴着一张巨幅海报——穿着黑色侦察作战服的干员半蹲在废墟后，黑色面罩下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海报右上角烫金印着四个大字：三角洲威龙。
周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嗡嗡的议论声，夹杂着压抑的哭嚎和不敢置信的惊呼。凌夜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转动脖子看向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足足有上千平的开阔大厅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打扮形形**：有穿校服背书包的学生，有穿西装革履拎公文包的普通职员，有穿家居服拖鞋的家庭主妇，甚至还有几个穿传统汉服拍外景的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和凌夜一样的茫然和震惊。
“这是哪儿？我刚才不是在学校上体育课吗？怎么突然就到这了？” “我靠我刚才下班挤地铁呢，低头刷了个三角洲的比赛视频，再睁眼就在这了？玩我呢？”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恶作剧？还是绑架？不对啊绑架也不能绑这么多人吧？”
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凌夜闭了闭眼，混乱的记忆开始归位。他记得自己，凌夜，原本是原地球《三角洲威龙》这款战术射击游戏最顶尖的路人王，十七岁打青训，差一步就能进顶级职业联赛，结果被资本操作挤掉了名额，还被人故意撞断了右手腕，粉碎性骨折，医生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握稳鼠标打比赛了。他心灰意冷回到老家的出租屋，靠帮人代打赚点生活费，昨天晚上熬夜看《三角洲威龙》全球总决赛，看到自己曾经的对手捧起奖杯，一口气没上来憋晕过去，再睁眼……就到这了？
凌夜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右手，捏了捏拳头。
骨骼清晰，肌肉有力，关节灵活，那道曾经留给他无数疼痛的、狰狞的手术疤痕不见了，那只连拿筷子都抖的废手，完完整整，好生生的长在他胳膊上。
凌夜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顺着血管瞬间冲遍全身。他又攥了攥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种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感，是他足足三年都没有体会过的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统一的电子合成音，同时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所有穿越者意识稳定，「干员系统」绑定完成！】 【欢迎各位穿越者，降临三角洲威龙大世界！】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几秒钟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响了起来：“我靠！什么东西？声音在我脑子里？”“系统？穿越？小说里的玩意儿？”“真的假的？我也听到了！”
凌夜也皱了皱眉，果然是穿越，还带系统？他定了定神，仔细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播报。
【系统公告：所有穿越者来自不同时间线的原地球，因世界线交汇被接引至三角洲威龙大世界，原地球坐标已永久关闭，无法返回。】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大厅里，刚才还热闹的大厅瞬间死寂，紧接着，更大的骚动爆发了：“什么？回不去了？！我靠我还在上大学啊我爸妈怎么办？”“不可能！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放我回去！”哭嚎声瞬间响了起来，几个年纪小的女生已经蹲在地上哭了。
凌夜心里也咯噔一下，随即又慢慢平静下来。原地球？那里他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手废了，梦想没了，回去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天天对着那只废手熬日子？回不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地播报着所有核心规则：
【核心规则1：所有穿越者将以「玩家干员」的身份在本世界生活，核心玩法分为PVP玩家对抗赛、PVE大世界任务两类，参与即可获得对应奖励。】 【核心规则2：PVP玩家对战中，干员被击败后不会真正死亡，将在对应复活点满血复活，无任何永久性损伤；PVE大世界任务中战死也可在特勤处复活台复活，仅扣除对应任务收益，不会影响本体生命安全。】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很多骚动的人安静了下来。不会死？还能复活？那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一个穿西装的职员抹了抹脸上的汗，喃喃道：“不会死就行，不会死就行……我刚才还以为要真枪实弹死人呢，比我原来天天熬夜加班安全多了。”
【核心规则3：三角洲威龙大世界所有物资，包括衣食住行、生活用品、作战装备、属性增幅道具等，均需要使用本世界通用货币「哈夫币」购买，无哈夫币无法获得任何物资，哪怕一瓶水一张床都不行。】 【核心规则4：哈夫币仅可通过两种合法途径获得：一、参与PVP玩家对战，根据排名、战绩获得对应哈夫币奖励，顶级职业联赛单场奖励可达数十万哈夫币；二、参与大世界PVE任务，清剿匪帮、探索遗迹、完成据点防御任务等，均可获得对应哈夫币奖励。】
规则播报完毕，系统的公共播报消失，变成了只属于每个人自己的私人提示：【以上为基础规则，更多功能可查看个人干员面板解锁，所有新穿越者请前往特勤处前台完成身份登记，领取干员腕带，领取初始启动资金。】
凌夜眨了眨眼，把所有规则都梳理了一遍：回不去，不会死，打游戏就能赚钱买所有东西，这不就是……把《三角洲威龙》变成了真实可触摸的新世界？对于他这种本来就是三角洲顶级高手，还失去了竞技资格的人来说，这简直是送到家门口的天堂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久违的、想要拿起枪上场战斗的渴望，瞬间从心底冒了出来，烧得他血液都发烫了。
周围的人慢慢也接受了现实，开始三三两两讨论起来。凌夜旁边坐了个穿高中生校服的男生，戴个黑框眼镜，扭过头兴奋得脸都红了：“哥，你也是玩三角洲的吧？我刚才刷抖音刷三角洲老六教学，一下子就穿过来了！回不去就回不去呗，在这天天能打真的三角洲，不比回去刷题高考强啊？你说是不是？”
凌夜笑了笑，点了点头：“是挺强的。”
“我叫林小宇，我原来都上钻石了，算不算高手啊？”男生挠了挠头，“对了，刚才系统说不会死，真的假的？打输了也没事对吧？”
“真的，系统都说了，复活就完了。”凌夜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面一个穿JK的妹子带着哭腔说：“可是没有哈夫币会不会饿死啊？我刚才听规则说所有东西都要哈夫币买，我们刚过来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办啊？”
一句话戳中了很多人的焦虑，本来已经放松下来的人又慌了。这时候大厅前面一个穿特勤制服的黑人小哥站了出来，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喊道：“大家安静！所有新来的穿越者朋友，登记之后都会一次性发放100哈夫币的初始启动资金，100哈夫币足够你们在新人区生活一周，一周内足够你们打两次匹配或者做一个新手任务赚更多钱了，不用担心饿死的问题！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前台登记！”
大家一听，都放下心来，纷纷站起来排起了长队。凌夜也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特勤处大厅。墙上除了干员海报，还贴了很多任务公示，最显眼的地方贴了下周新人对抗赛的赛程，冠军奖金五千哈夫币，亚军三千，够普通人生活好几个月了。旁边还有PVE任务榜，最基础的清剿郊区废弃工厂的匪帮，四个人组队完成就给两百哈夫币，看得很多人眼睛都亮了。
排队排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轮到凌夜了。前台是个穿制服的短发女生，对着凌夜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身份扫描仪：“把手放上来，录入DNA信息，绑定你的干员身份，然后选初始干员，就可以领腕带了。”
凌夜依言把手放上去，扫描仪发出一阵轻微的蓝光，几秒钟后就提示录入完成。“请选择你的初始基础干员，可选：巨盾（重装）、破风（突击）、影踪（侦察）、医官（支援），四个基础干员，选完之后可以后续用哈夫币解锁更多高级干员。”短发女生语气轻快地介绍。
凌夜几乎没有犹豫：“选影踪。”
影踪是基础侦察干员，适合游走、蹲点、收集信息，默认武器是消音冲锋枪和轻量化狙击枪，正好是凌夜最擅长的位置。他原来打路人局，就是靠影踪的身法和战术预判，打上的全区前十，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干员的打法。
“好的，影踪干员绑定成功。”女生拿出一个黑色的磨砂腕带，递给凌夜，“这是你的干员腕带，哈夫币存在里面，可以看任务，可以匹配对战，可以开门禁，丢了要花五十哈夫币补办，别弄丢了。初始100哈夫币已经打进去了，你的个人面板在腕带里也能看，系统也能调，有不懂的看新人手册，腕带里存了电子版。”
凌夜接过腕带，戴在左手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触感很舒服。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浅青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干员：凌夜 身份：新人玩家干员 所属干员：影踪（侦察） 天赋：顶级战术意识（S级，因原地球《三角洲威龙》顶尖游戏经验自动解锁）、动态反应（A级，先天属性加成） 哈夫币：100 当前可接任务：新人匹配对战、新手PVE清匪任务 技能：影踪初级消音（自带）、影踪初级侦察无人机（自带）】
凌夜眼睛一亮，S级天赋？还是自动解锁的？果然，原来积累的经验在这里真的有用，起点就比普通人高了不知道多少。他抬头，正好看到前面那个叫林小宇的高中生选了破风突击，正蹦蹦跳跳地拿着腕带过来找他：“哥，你选的啥？我选了突击，我就喜欢刚枪！对了，你面板天赋是啥？我刚才看我的天赋是普通人的C级，说我原来玩过两年游戏给了个B级反应，你呢？”
凌夜笑了笑，没多说自己的S级天赋，只是说“比你好点”。林小宇也不介意，拉着凌夜说：“哥，我听说第一次新人组队打匹配赢了，两个人都多给五十哈夫币呢！我们要不要组队一起？我刚枪刚得很，你侦察打信息，我们肯定能赢！”
凌夜刚想答应，就听到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呵，两个新人也敢组队？不知道第一次匹配都是按实力排的，带个纯新人还想赢？做梦吧。”
凌夜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壮汉，大概一米九，肌肉鼓鼓的，选的是巨盾干员，说话的时候斜着眼打量他们，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我原来在原地球就是打职业FPS的，要不要跟我组队？我带你们赢，赢了分我一半哈夫币就行。”
林小宇一下子就怒了：“你谁啊你？我们愿意组队关你什么事？要你管？”
壮汉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人拉走了：“行了行了，别跟新人计较，赶紧走，先去买饭，饿死了。”壮汉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走了。
林小宇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拉着凌夜说：“哥我们别理他，我们去食堂吃饭，我听说特勤处食堂一份盖饭才两个哈夫币，可便宜了，我们吃完去看看任务榜，要不要先打个新手PVE熟悉熟悉手感？”
凌夜点头同意，两个人跟着人流出了登记区，往食堂走。路上凌夜观察着这个特勤处，果然和系统说的一样，什么都要哈夫币，就连大厅门口的瓶装矿泉水，扫码都要一个哈夫币一瓶，一分钱都不能少。一个没登记的新人想拿了就走，直接被门口的安保拦下来了，说没有哈夫币不能拿，规规矩矩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看来规则就是铁律，没人能例外。
到了食堂，果然如林小宇说的，价格亲民，凌夜点了一份红烧肉盖饭，花了两个哈夫币，刷腕带的时候直接就扣了，叮的一声就完成支付，和原来地球的移动支付一样方便。找了位置坐下，凌夜吃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和原来地球外面连锁饭馆的味道差不多，一点都不像是“游戏世界”的食物，真实得不得了，连米饭的软硬和肉的咸淡都和现实一模一样。
吃着饭，凌夜听到邻桌几个先来几天的穿越者聊天，说这里确实什么都要哈夫币，住集体宿舍一晚五个哈夫币，租个单人小公寓一个月三百哈夫币，买一把好一点的定制改装枪要几千哈夫币，但是赚的也多，昨天有个原来的职业选手打了一把排位，赢了就拿了八十哈夫币，够花大半个月了，还有四个人组队去清了一个小型匪帮据点，每个人分了三百多哈夫币，比原来地球上班赚的都多。
“真的假的？比上班还多？”一个新人惊讶地问。
“那可不，我跟你说，我原来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块，换成哈夫币也才五千，我这来了三天，已经赚了两千多哈夫币了，比原来赚的多一倍还多，还不用996，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休息，回不去就回不去，我觉得在这挺好的，至少不用看老板脸色。”那个先来的职员嚼着饭说，语气满是满足。
邻桌的人都笑了，纷纷附和，说确实比原来的996卷王生活强，至少不会真死，赢了还能赚大钱，比在原来地球挤地铁强多了。
凌夜听着，也笑了。确实，对于他来说，这里就是重生。原来的梦想被资本碾碎了，现在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还是一个真真切切能摸得到的战场，他为什么不抓住？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食堂，往特勤处门口走。门口就是新人区的主街，阳光晒在身上暖乎乎的，街道两边都是商店，卖吃的卖穿的卖作战装备的，什么都有，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穿作战服的干员，热闹得不得了。远处能看到高耸的PVP对战场馆，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在放上周职业联赛的精彩回放，观众的欢呼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林小宇伸了个懒腰，兴奋地说：“哇！这也太爽了吧！比我们那个闷死人的高中教室舒服一万倍！哥，我们先去打新手PVE还是先打匹配？”
凌夜抬头看了看远处场馆顶飘扬的三角洲威龙旗帜，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他握紧了自己完好的右手，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腾，那种沉寂了三年的战斗渴望，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先打匹配，”凌夜说，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让我试试，真枪实弹打三角洲，是什么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干员腕带，100哈夫币的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系统面板上，S级的顶级战术意识泛着淡淡的光。
从今天起，他凌夜，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出租屋帮人代打的废人，他是三角洲威龙大世界的干员凌夜，他要在这里，用自己的技术，打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