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森林里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王某人骑着短脚地龙,贴着树影的边缘无声地穿行。卢克坐在他身后,一边保持平衡,另一边忙着用布条和树枝制作简易火把,腰间还别着一捆已经做好的,粗粗一数,有七八根,每一根的布条都浸透了随身携带的灯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火箭做了多少?”王某人压低声音问。
“十二支。”卢克将最后一支箭从油布上滚过,小心翼翼地插回箭壶,“省着点用,我可没带多余的箭杆。”
地龙的脚步很轻,粗壮的脚掌踩在枯叶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种短脚地龙本就是夜行性生物,瞳孔在黑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光,视野比人类强了不止一倍。前方但凡有一点微弱的月光透下来,它就能将树干的轮廓、低垂的枝丫、甚至地面上的坑洼看得一清二楚。
王某人伏低身子,几乎贴在地龙的背上,借着这双“夜视仪”的加持,灵活地在树干之间穿梭。
森林并非无人值守。他们第一次遇到巡逻的劫匪,是在进入林地后不到一刻钟。两个手持火把的匪徒一前一后,沿着一条踩出来的小径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在低声聊天,时不时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
王某人在五十步外就看见了他们。地龙的耳朵微微转动,似乎在问主人要不要停下。王某人轻轻一拉缰绳,地龙便安静地蹲伏下来,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一动不动。
两个匪徒从他们前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走过,火把的光亮甚至扫过了灌木的顶端,但谁也没有低头往那团黑影里看一眼。
等人走远了,王某人轻轻拍了拍地龙的脖子,它便重新站起来,继续前进。
如此这般,他们接连避过了三处巡逻哨。
但匪徒们的警惕性远超王某人的想象,在接近营地外围大约两百步的地方,地龙忽然停住了脚步,鼻翼翕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王某人立刻警觉,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一看——地面上,一片枯叶覆盖的浅坑里,两排森白的铁齿正微微张开,等着猎物一脚踩下。
捕兽夹,还是专门用来对付中型野兽的大型夹子,齿尖上隐隐泛着暗红——可能淬了毒,也可能只是生锈。但不管怎样,踩上去这条腿就算废了。
王某人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然后又遇到了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这帮人是把整片林子都变成陷阱了吗?”卢克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在这种密密麻麻的捕兽夹阵中穿行,稍有不慎就是断腿的下场。也就是地龙眼神好、脚步稳,换一匹普通的马,恐怕早就踩中三回了。
王某人没有搭话,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的地面上。
营地已经不远了。
他能看见前方透出的火光,不是火把那种摇曳的橙色光晕,而是好几堆篝火聚在一起形成的明亮区域。透过树干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几顶帐篷的轮廓,以及走动的人影。
就是这里了,王某人正要再往前摸几步,好找到一个合适的放火位置,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阻力,不是捕兽夹那种硬邦邦的触感,而是像踩到了一根紧绷的细线。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头顶上方已经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铃铃——
那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炸开,尖锐得像一把锥子,瞬间刺破了夜的宁静。
王某人猛地低头,看见一根细若发丝的透明丝线从地面的木桩上牵起,另一端连着头顶树枝上挂着的一串铃铛。这根线埋在枯叶下面,颜色又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别说在夜里,就算是白天也极难发现。
“暴露了!”卢克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抽出了一支火箭。
营地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有敌人!东边!东边有动静!”
“快起来!都他妈起来!”
“火把!拿火把!”
脚步声、喊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王某人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他一夹地龙的腹部,大声喝道:“冲!”
短脚地龙四蹄发力,猛地蹿了出去。与此同时,王某人从腰间抽出一根浸透灯油的火把,用卢克递来的引火物点着,朝营地外围最近的一丛枯草奋力一掷。
轰——
灯油遇上明火,几乎是瞬间就爆开了一团火焰。干燥的枯草像被泼了汽油一样疯狂燃烧,火舌舔舐着灌木的枝叶,迅速向四周蔓延。
“火箭!”王某人头也不回地喊道。
卢克早已张弓搭箭,箭头上的油布冒着细小的火苗。他瞄准营地内的一顶帐篷,松弦——火箭拖着一道橙红色的尾迹划破夜空,精准地扎在帐篷的帆布上。帆布表面涂过防水的油脂,遇火即燃,眨眼间就烧出了一个大洞。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卢克一口气射出了六支火箭,每一支都落在了不同的位置。帐篷、草料堆、木板搭成的简易围栏,全都烧了起来。
营地内彻底乱了。
匪徒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有的拎着水桶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跑,还有的大喊大叫着让手下赶紧去牵马。篝火被踢翻,燃烧的木炭滚得到处都是,又点燃了更多的东西。
王某人的时机选得恰到好处,深夜,正是大多数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就算有人值夜,也不过是哨塔上那一两个瞌睡的哨兵。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火,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追敌,而是救火。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家被烧了,首先要灭火,而不是去追那个放火的人。
王某人骑着地龙,沿着营地的外围高速奔驰。他一边跑一边将手中的火把投向各个方向的枯草丛,所过之处,火焰像被激活的士兵一样接连站起,迅速连成一条条火线。
卢克也没有闲着。他不光射火箭,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判断身后追兵的动向。
“营地里面已经全烧起来了!”卢克喊道,“但有人从正门冲出来了——骑马的人,至少有十几个!”
王某人回头一瞥,果然看见营地的大门方向,一队骑兵正鱼贯而出。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约莫十五六骑,清一色的黑色皮甲,手持马刀或长矛,正沿着王某人的踪迹追来。哨塔上的哨兵举着火把给他们指引方向,火光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但王某人并不慌张,这里不是开阔的平原,是森林。树木密集,枝丫低垂,地面坑洼不平,还到处是捕兽夹和枯藤。在这样的地形里,骑兵的优势被压缩到了极致,马匹的视野不如地龙,脚步也不够稳,稍有不慎就会马失前蹄。
他策动地龙向西疾驰,同时将手中最后一根火把掷向营地南方那片尚未点燃的枯草区。
火焰轰然蹿起,将整个营地的西南方向彻底封死。

至此,火圈只差最后一道缺口——北面。
但北面是山丘的陡坡,即便不点火,人马也难以翻越。此刻营地已经被三面火墙合围。
王某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身后的追兵分成了两股。一股约有七八骑,继续紧咬着他和卢克不放;另一股则掉头冲向营地,试图灭火救人。
“先解决后面这几个。”王某人低声说。
卢克应了一声,转身搭箭。
他的箭术确实精湛得令人咋舌。即便是在颠簸的地龙背上,即便是在黑暗中,即便目标也在高速移动,他依然能保持惊人的命中率。第一箭射中了最近那匹马的臀部,马匹惨嘶一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匪徒甩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发出一声闷响后便不再动弹。
第二箭射偏了,箭头擦着一名匪徒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第三箭正中目标——一名匪徒的肩膀,箭头没入皮甲,那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第四箭、第五箭……卢克每射出两三支箭,就能解决掉一个敌人。追兵从七八骑锐减到三四骑,剩下的人终于胆寒了,纷纷勒马减速,不敢再靠得太近。
但地龙的速度并不比马快,甚至要慢上一线。之所以能甩开追兵,靠的是它在地形中的灵活性——它能轻松绕过树根和石块,能在低矮的枝丫下穿行,能在陡坡上保持平衡。而马匹在这些障碍面前就显得笨拙许多,速度一快就容易失蹄。
就这样,王某人带着卢克在森林中东绕西转,利用地形不断拉开距离。等到身后再听不见马蹄声时,才感觉追兵已经被彻底甩掉。
“解决了。”卢克喘着粗气,将弓收好,“至少五六个人栽在咱们手里了。剩下那几个估计也没胆子再追。”
“那就等。”王某人勒住地龙,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树丛躲了进去,“等格雷和巴洛夫那边的消息。”
同一时刻,官道东段。
独眼头领正带着三十多名步卒蹲在官道两侧的灌木丛中,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钩。
他在王某人的马车被逼退之后,迅速判断出对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硬着头皮继续西行,要么掉头回卡尔斯滕领地救兵。无论哪一个选择,都必须经过官道东段这片区域。
于是他在这里布置了绊马索,在两侧的高地上埋伏了弓箭手,甚至在路上挖了几个伪装过的陷坑。只要那辆地龙车一出现,就是瓮中捉鳖。
他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月亮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夜风越来越凉,露水打湿了皮甲,有些手下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独眼头领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按照时间推算,那辆车早该出现了。难道他们真的弃车步行绕路了?还是躲在某个地方不敢出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朝西北边望了一眼,那是他老巢的方向。
然后他愣住了。
远处的天际,一片暗红色的光晕在翻滚,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那片光晕覆盖的范围很大,绝不是一堆篝火能发出的亮度。
是他的营地,他的营地着火了。
“操!”独眼头领猛地从灌木丛中站起来,脸上的伤疤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条丑陋的蜈蚣,“那帮卑鄙的杂种——”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计划——趁他带主力出来设伏,端他的老巢。
“所有人!跟我回去!快!”他翻身上马,猛夹马腹,黑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三十多个步卒稀里糊涂地跟着跑,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长的散兵线,朝山丘方向狂奔。
独眼头领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咬牙切齿。他当初选择在山丘上扎营,就是看中了那里视野开阔,能够俯瞰整个官道和周边的林地。这个优势让他能提前发现往来的人马,从容设伏。
可他没有想到,这个优势在火面前,会变成致命的劣势。
山丘上没有水源。最近的溪流在山脚下,足有二里地远。一旦营地起火,救火的人要从山丘上跑下去打水,再跑上来泼水,等他的人把水拎上来,营地早就烧成灰了。
而且山丘上风大,火势一旦蔓延开来,整个山头都会变成一座坟墓。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胯下的马再快一些。能救回多少人算多少人,哪怕只是抢救出一些物资也好。
官道旁的草丛里,格雷和巴洛夫一动不动地趴着,像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独眼头领的队伍,当那三十多人的队伍急匆匆地朝北边跑去,连队形都顾不上维持的时候,格雷就知道,王某人的计划成功了。
“再等等。”格雷按住巴洛夫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让他们跑远些。”
巴洛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那面巨大的塔盾靠在身边的树干上,上面覆盖着树枝和枯叶,从外面看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一面盾牌。
独眼头领的队伍越来越远,脚步声渐渐被夜色吞没。
格雷默默计算着距离。一里,两里,三里……
“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长剑,又从背后的行囊里抽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火。”
巴洛夫将盾牌背回身后,双手各持一根浸透灯油的火把,用引火物点燃。
两个人分头行动。格雷沿着官道的北侧,每隔几十步就在枯草最茂密的地方点上一把火。巴洛夫则负责南侧,他那双粗壮的手臂能将火把掷出很远,每一次投掷都能点燃一大片区域。
火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延伸,很快就形成了一堵南北横贯的火墙。
这堵火墙的位置恰到好处,它拦在了独眼头领的队伍和官道之间。匪徒们要是想跑回官道,就必须穿过这片火海。而火墙的另一端,正缓缓地朝王某人和卢克点燃的火线合拢。
火圈,即将闭合。
王某人点火后并没有停留在原地。他骑着地龙先往西北方向跑了一段——那是山丘的背风面,火势蔓延较慢的区域。然后折向南边,一边奔驰一边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投向沿途的枯草丛。
他的动作很快。这些点火点都是事先在地图上反复计算过的,每一个位置都卡在风向上,确保火焰能够按照预定的方向蔓延。
西侧的火线、东侧的火线、以及即将完成的南侧的火线、三条火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彼此靠拢。
就在王某人准备从西南方向撤出火圈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独眼头领,他骑在那匹高大的黑马上,横在王某人的去路上。火光映照下,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脸上的伤疤像一条扭动的蛇。他身后的马背上还挂着两个水囊,显然是想赶回营地救火,却在半路上撞见了罪魁祸首。
“小兔崽子。”独眼头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烧了我的营,我就烧了你的命。”
他拔出了长刀。
王某人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就跑,他没有蠢到和一个身经百战的匪首正面硬刚。地龙的速度不如黑马,但这里是森林,地龙的灵活性依然是优势。他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到火圈完全合拢,独眼头领自然会被困在火海里。
卢克迅速张弓搭箭,一箭射向独眼头领的面门。
独眼头领长刀一挥,刀身精准地拍飞了箭矢,甚至没有偏转视线。
第二箭,瞄准黑马的颈部。
独眼头领俯身一挡,刀背磕飞了箭矢,同时猛夹马腹,黑马骤然加速,朝王某人扑来。
卢克咬了咬牙,抽出第三支箭。这一箭他瞄得更刁,射向独眼头领持刀的右手。
独眼头领冷笑一声,长刀在手中一转,刀面像盾牌一样挡住了箭头。箭尖与刀面碰撞,溅出一星火花,箭矢无力地弹开。
“这家伙……有点东西。”卢克低声骂了一句,手已经伸向箭壶——空了。十二支火箭全部用尽,普通箭矢在之前的追逐中也消耗的差不多,现在只剩最后三支普通箭。
王某人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独眼头领的骑术确实了得。他对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远超王某人,知道哪条路可以抄近道,哪棵树后可以埋伏。黑马在他的驾驭下灵活得像一条蛇,左突右冲,不断缩短与地龙之间的距离。
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王某人能听见身后马蹄踩碎枯枝的声音,能听见独眼头领粗重的喘息声,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但他没有慌。
他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伸进袖口——发动了“开门”技能。
但他没有打开完整的传送门。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发现这个能力还有一个更精细的用法:不打开可供人穿过的门,只打开一个“窗口”。这个窗口不能让人通过,但可以方便自己拿取物品。
而他将他的袖口,当作了门。
他在旅馆中准备了很多调味料,辣椒粉、胡椒粉、芥末籽粉,还有一小包晒干的蒜末。他本来是想在旅馆中做饭使用的,没想到派上了别的用场。
他打开了小小的窗口,将粉末一股脑地撒了出去。
细密的粉末在夜风中形成一团淡红色的雾,正好飘向紧追不舍的独眼头领。
独眼头领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几乎让他从马背上栽下来。辣椒粉和胡椒粉的混合物直冲鼻腔和喉咙,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鼻腔里像着了火一样灼痛。黑马也没好到哪里去,蒜末的刺激性气味让它的鼻子剧烈地翕动,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蹄一软,速度骤减。
“你——咳咳咳——卑鄙!”独眼头领一边咳一边大骂,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王某人趁这个间隙拉开距离,又从袖口掏出另一个小包——这次是盐和孜然的混合物,虽然刺激性不如辣椒,但也能让马匹难受一阵子。
他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撒“调料”,独眼头领追一次就被呛一次,黑马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是在小步挪动。
独眼头领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他永远也追不上这个滑溜的小子。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四周越来越亮的火光。
东边,一堵火墙正在朝这个方向逼近。南边,火线已经连成了一片。西边,火线正在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北边是陡峭的山丘,燃烧物已经开始点燃山坡上的灌木。
火圈,正在合拢。
独眼头领环顾四周,瞳孔骤然紧缩。
他感觉他明白了。他不是在追猎物,他是在被猎物驱赶。王某人一路向东跑,不是要逃跑,而是要把他也引入火圈的中心。那些调味料不是为了攻击他,而是为了控制他的速度——快了就撒一把,让他减速;慢了就放慢脚步,让他跟上来。
一切都计算好了,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独眼头领勒住了马缰,停在一片尚未被火焰吞没的空地上。
他缓缓拔出长刀,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王某人。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狰狞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小崽子。”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你以为你赢了?”
王某人回过头,没有说话。
“火是你放的,圈是你画的。”独眼头领慢慢说道,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但你也在这个圈里。”
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嘶鸣着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他不顾一切地冲刺,任凭辣椒粉和胡椒粉钻进鼻腔,任凭泪水模糊视线,只是死死地锁定前方那道身影。
既然拿不下你,那就一起下地狱。
他的马刀高高扬起,目标不是王某人,而是地龙的腿。

只要地龙倒地,王某人就跑不了。火圈闭合之后,大家谁也出不去。
王某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终于明白了独眼头领的意图——不是为了追,是为了同归于尽。
而此刻,他的调味料也已经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