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他试着说,“可能…因为你看它的眼神,和看其他东西不太一样?”
能天使笑了笑,没否认也没肯定。她重新拿起那张幼稚的星空画,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在龙门,贫民区,很多孩子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画画了。能画出这样的星空,还能有心情收集漂亮石头…说明在被卷入这场灾难前,那个孩子,或者那个家庭,至少还有一点点守护美好的余裕。”她放下画,看向杨志鹏,“这盒子,你想换什么?”
杨志鹏没想到能天使会因为这个理由感兴趣。他想了想,说:“我听说…企鹅物流消息灵通。我想知道,目前在罗德岛,或者近期和我们接触过的势力里,有没有谁,对‘樱花’特别感兴趣,或者有渠道能弄到樱花相关的东西?哪怕是标本、画、或者种子?”
这个问题,是为了冲田总司的愿望【想听樱与雪的故事】。杨志鹏觉得,光用嘴讲“樱花”太单薄了,如果能找到点实物,哪怕是相关的线索,或许能让那位病弱的剑士更“感受”到一些。
能天使挑了挑眉:“樱花?那玩意儿在泰拉可不算常见,尤其是鲜活的。维多利亚和东国的一些贵族花园里可能有种植,但也是观赏性的。乌萨斯和莱塔尼亚偏北的地区,气候不太适合,你问这个干嘛?”
“个人兴趣,一点文化研究。”杨志鹏含糊道。
能天使也没深究,摸着下巴思考:“樱花…我想想。罗德岛上喜欢花花草草的人不少,但特别指名樱花的…好像没印象。不过…”她眼睛转了转,“我记得,之前跟博士出一次外勤,在汐斯塔那边,好像听当地一个老园丁提过,他祖上从东国带来过几颗樱花树的种子,试着种过,但没成功,种子好像还留着当纪念品了…嗯,大概吧,记不太清了。”
汐斯塔!杨志鹏记下了这个地名。
“至于其他势力…”能天使摊手,“整合运动肯定没这闲情逸致。乌萨斯军方?别逗了。卡西米尔?那边更流行玫瑰和鸢尾。谢拉格倒是有雪莲…所以,你这问题有点冷门啊新人。”
虽然没得到确切答案,但“汐斯塔老园丁可能有种子”这条线索已经很有价值了。
“谢谢,这条情报很有用。”杨志鹏诚恳地说,然后拿起那个金属盒,“这个,换你这条关于樱花的情报,再加上…”他指了指能天使腰间的铳,“一次基础的不涉及核心结构的铳械保养知识小讲堂?或者,教我点识别常见铳械型号和基础安全操作的要领?我觉得在罗德岛,懂点这个没坏处。”
能天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用一盒子石头画,换情报再加一堂课?你这生意经算得可以啊!行,成交!正好我下午要去维护装备,你来工程部找我的工作间,我边弄边给你讲点基础的!不过说好,只讲最基础的啊,想学拆解改装,得加钱,或者…有更好的‘货’!”
她爽快地拿起金属盒,对杨志鹏挥了挥手:“下午三点,工程部C区第七工作间,别迟到啊新人老师!”然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走了。
第二位客人,成交。用一盒石头画,换到了宝贵的情报和一次技能学习机会。
杨志鹏坐回椅子上,感觉胸口都不那么闷了。他正想跟往生者们分享一下这份小小的成就感…
走廊里,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那不是能天使那种轻快随意,也不是梅尔那种规律机械,而是一种很轻、很稳,带着一丝刻意收敛的、冰雪般的寒意。
杨志鹏抬起头。
霜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病号服,外面罩了件罗德岛的深色外套,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屋内,看向他,也看向桌上剩下的几件“货物”。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杨志鹏记忆中在切城风雪里那随时会碎裂的样子,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活着”的生气。左臂的袖子挽起了一截,露出的皮肤上,那些狰狞的黑色源石结晶似乎…被一层极其微薄、但确实存在的淡蓝色冰晶薄膜覆盖着,不再直接暴露在外,也看不到渗出的组织液了。
是罗德岛的医疗起了作用?还是蝴蝶忍的调理配方,或者她自己控制的进步?
“叶莲娜队长?”杨志鹏下意识地用了原主记忆里的称呼,随即又改口,“呃,霜星小姐?你…你怎么来了?凯尔希医生允许你下床走动了?”
霜星走进来,脚步很轻。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空了一小半的货架,最后落在那本破日记和那串硬币上。
“路过。”她轻声说,声音比之前在风雪中多了点温度,但依旧清冷,“听说,这里有个…‘小店’。”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本破日记,指尖拂过模糊的字迹。即使隔着一定的距离,杨志鹏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比常人低一些的体温,以及那股内敛仿佛沉睡冰川般的源石能量波动。
在他的“低配能量感知”中,霜星周身萦绕着复杂的颜色:主体是深邃的、仿佛蕴藏着风暴的“冰蓝色”,其间缠绕着顽固充满侵蚀性的“暗红”与“漆黑”,但在这两股疯狂对抗的颜色边缘,似乎多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坚韧的“淡金色”。
那是希望?还是生命力?
“一个士兵,想念未出世的孩子。”霜星放下日记,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杨志鹏似乎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叹息。她又看了看那串硬币,“流浪者的足迹。”
然后,她看向杨志鹏,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你的‘小店’,不只是卖东西。”
杨志鹏心里一紧。这位前雪怪小队队长,观察力和敏锐度果然非同一般。
“也…也接点杂活,换点需要的。”杨志鹏尽量自然地说,“毕竟,我也得在罗德岛活下去,攒点…呃,医疗费和生活费。”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