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楚云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冰水浇了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系统界面上，提尔比茨的状态栏后面，一排猩红的小字触目惊心——【核心温度异常升高，能量输出回路堵塞率34%，预计下一轮主炮充能时间延迟78秒。】
七十八秒！
在企业这种顶尖航母的舰载机面前，七十八秒足够她们来回洗地三遍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驱逐舰群在雾里当诱饵，吸引轰炸机的初步注意力，然后由提尔比茨在雾气掩护下，用她那门威力巨大的380毫米主炮，对空打出一轮覆盖性的驱赶炮击。
炮弹炸开的冲击波和弹片，足以让那些脆弱的舰载机不敢轻易降低高度，为Z16她们争取更多的规避空间。
可现在，这个计划的核心环节，断了。
没有提尔比茨的火力威慑，光靠驱逐舰的小身板和防空炮，在这群联邦王牌飞行员面前，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被击沉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必须改变策略！
楚云的大脑如同过载的CPU，疯狂运转。
他的视线在战术地图上飞速扫过，代表着敌方俯冲轰炸机的红色图标在短暂的盘旋后，并没有继续追击Z16这些“小鱼”，而是重新集结，机头方向隐隐对准了港区中心岛屿的轮廓。
她们的第一波攻击被躲开了，但她们的核心目标没有变。
格蕾那个女人，果然够狠，不跟这些小卒子浪费时间，上来就要直捣黄龙，先把他这个指挥中枢连带着港区建筑一起扬了。
既然你想炸我的家，那我就给你来点更刺激的。
“Z16！”楚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带领所有驱逐舰，转向三三零方向，释放一号、二号鱼雷，进行扇面覆盖式攻击！记住，是佯攻！不要锁定任何目标，把鱼雷给我打出深海鱼群冲锋的气势来！”
“指挥官？”通讯器里传来Z16带着疑惑的声音，这个命令太奇怪了，对着空无一物的海域发射鱼雷？
“这是命令！执行！”楚云没有时间解释，“我需要你让对面那个铁娘子相信，这片雾里，藏着一头她惹不起的深海巨兽，正准备从她意想不到的角度，给她来一记狠的！”
“……明白！”Z16立刻领会了意图。
雾气之中，以Z16为首的数艘驱逐舰娘灵巧地调整航向，舰体侧舷的鱼雷发射管悄无声息地打开。
“姐妹们！指挥官说了，让我们演一出大戏！拿出吃奶的劲儿，让天上的鹰崽子们看看，什么叫深海的愤怒！”
咻——咻咻——！
十几枚鱼雷撕开海面，拖着白色的尾迹，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扇形阵列，朝着企业号舰队所在的大致方向高速冲去。
它们没有锁定任何目标，在水下划出一道道交错纵横的死亡航迹，声呐信号在海水中疯狂扩散，听起来就像是一大群饥饿的深海猎食者发起的集团冲锋。
万米高空，企业号舰桥。
格蕾海蓝色的眼眸正紧盯着声呐监控员的屏幕。
“报告指挥官！侦测到复数高速水下单位信号！数量至少在十五个以上，轨迹……轨迹极其混乱，像是某种集群式攻击！”声呐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视觉信号呢？”格蕾的声音依旧清冷。
“不行！指挥官，雾太浓了，热成像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无法进行精确识别！”
格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是没跟深海打过交道，深海的攻击模式大多是简单粗暴的，像这种利用浓雾掩护，先用小单位骚扰，再从侧翼发动大规模鱼雷突袭的战术……这不像是深海的手笔，反而更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人类指挥官在布局。
是楚云？
他手下除了那个高危实验体，还有这么多能执行复杂战术的舰娘？
还是说，他真的跟某个高级深海旗舰达成了合作？
高天明提供的资料里，确实提到过楚un有策反深海的能力。
不论是哪种可能，这些高速袭来的鱼雷都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如果放任不管，一旦有一枚击中护航的巡洋舰，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命令，第二航空编队，放弃对中心岛屿的轰炸任务。”格蕾果断下令，“切换反潜模式，携带深水炸弹，对鱼雷来袭方向进行拦截式清扫！‘鹰眼’三号、四号，降低高度，尝试用航炮扫射，驱散雾气，我要看清楚底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
天空中，原本准备扑向港区的俯冲轰炸机群立刻拉升，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Z16她们所在的区域扑去。
“来了！”楚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一个假的威胁，换掉一个真的危机。
“所有单位注意！敌机俯冲角三十五度，准备规避！Z16，左舵十五，引擎脉冲输出，给我甩开他们！拉菲，老地方，下潜！”
楚云的指令如同精确计算后的程序代码，在敌机投弹的前一秒，精准地送达每一位舰娘的耳中。
轰！轰隆！
一枚枚深水炸弹砸入海中，掀起冲天的水柱。
剧烈的爆炸在水中形成致命的冲击波，震得驱逐舰娘们的护盾嗡嗡作响。
同时，几架侦察机降低了高度，机翼下的航炮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哒哒哒”地扫在海面上，溅起无数水花，试图用暴力的方式撕开这层碍事的浓雾。
“唔！”Z16的舰体被一颗流弹擦过，护盾值瞬间掉了一小截，系统界面上弹出了【轻微装甲损伤】的提示。
另一边，Z23为了躲避一连串的扫射，做出了一个极限规避动作，舰体差点擦到一座水下的暗礁。
虽然暂时牵制住了敌人的主力，但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所有驱祝舰娘都绷紧了神经。
楚云也意识到，光靠躲是行不通的。
企业的舰载机数量太多了，她们的弹药也远比自己这边充足。
这么耗下去，Z16她们迟早会因为失误或者体力不支而被抓住。
这片雾，还不够“迷”。
楚云的目光落在了港区建筑列表里，一个早就预备好，但一直没机会使用的设备上——【二型复合烟幕发射器】。
这玩意儿是之前完成一个支线任务奖励的图纸，用不多的资源就能造出来，效果也很简单粗暴，就是释放一种混合了金属箔条和特殊干扰颗粒的烟幕。
单独使用效果一般，但如果和气象塔制造的心智屏蔽雾气结合在一起……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阴损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科研部听令！”楚云通过内部频道下达指令，“启动所有‘二型复合烟幕发射器’，坐标，港区外围三公里，扇区C7到F9，给我形成一道隔离带！释放频率调到最高！”
“收到，指挥官！”
港区边缘，几座不起眼的发射塔开始工作，一股股灰黑色的浓烟喷涌而出，迅速融入到白色的雾气中。
这层新的烟幕不仅在物理上加厚了遮蔽层，其中蕴含的干扰颗粒还开始释放出微弱的、模拟舰船航行的虚假信号。
一时间，企业号的雷达和声呐屏幕上，像是炸了锅一样。
原本还能勉强分辨出的几个真实目标，瞬间被几十个时隐时现的虚假信号所淹没。
这些假信号移动诡异，有的像驱逐舰，有的像战列舰，甚至还有几个信号源庞大得如同航母。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锅看不清、摸不透的迷魂汤。
企业号舰桥。
“指挥官！雷达信号……彻底乱了！我们无法锁定任何一个真实目标！”
“声呐也一样！水下全是杂音和虚假回波！”
格蕾看着主屏幕上那片被无数红色问号覆盖的区域，海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虚张声势。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词。
对方显然是在用某种她所不知道的手段，在进行大规模的战场欺骗。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快，就像是猎鹰的眼睛被蒙上了黑布，空有一身利爪，却找不到猎物在哪。
“指挥官，高天明首席的加密通讯。”一名通讯官忽然报告道。
格蕾微微一怔，接通了通讯。
屏幕上没有出现高天明的影像，只有一行由最高级“灰鹰”协议加密的文字，在飞快地闪现后，便自动销毁。
【格蕾指挥官，情报显示，07号港区可能藏匿着一头代号为‘雾隐’的深海旗舰。
该单位具备极强的战场环境改造和信息伪装能力，切勿被其表象迷惑。】
格蕾盯着那行文字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高天明……
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给出最“恰当”的情报。
这情报完美解释了眼前的一切诡异现象，也将楚云彻底钉死在了“深海同党”的耻辱柱上。
格蕾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浓雾，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骨的冰冷所取代。
既然是“旗舰”，那就不可能只有一个空架子。
这片雾里，一定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命令。”她的声音比北冰洋的海水还要冷，“所有编队，后撤五公里，重整阵型。通知‘大黄蜂’和‘约克城’，准备执行‘地毯式饱和打击’预案。”
她不打算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连同这片海域，一起从地图上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