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宅院门口停稳,卫瑾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
门口的家臣赶忙迎上来,躬身问好。
卫瑾点点头,正要往里走,目光却落在门口旁边。
那居然还停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
即便车辕上没有挂族徽,但光凭这马车的气场,便知它的主人来头不小。
“这马车是谁的?”卫瑾转头看向家臣。
几个家臣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谁都没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卫檬硬着头皮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少主,是……一位姑娘的。”
“姑娘?”
“嗯,长得很漂亮,就是……”卫檬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挤出四个字,“有点霸道。”
“霸道?”卫瑾挑了挑眉。
“她也不报家门,直接就往里闯,说要见少主。”
卫檬说着,偷偷瞄了卫瑾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问她是谁,她也不说,就说‘让你们少主出来见我’。”
“那你怎么让她进去了?”卫瑾的语气倒没有责备的意思,更多的是好奇。
卫檬苦着脸:“少主,那姑娘一看身份就不一般,穿的、用的、带的,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她又是来找少主的,而且……这人还没进门,就叫仆从给我们每人带了一片金叶子。”
他说着,掏出厚厚一叠金叶子,少说也有三十多枚。金叶子在阳光下薄薄地闪着光,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卫瑾粗略一估,哪怕一片就值一千钱,这些金叶子也值三万多钱了。
“我们自然不敢收,但那贵女更霸道,直接就都丢地上了。”卫檬比划了一下,“‘哗啦’一声,金叶子撒了一地。
卫老大说先收起来,等少主回来定夺。”
卫檬说到这里,又赶紧补充,“不仅是给我们,她还叫人送来了一匹上好的宝马,以及两个五尺左右的锦盒,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卫瑾听得无语——所以说,还是给得太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这里是雒阳,天子脚下,一个牌匾掉下来都能砸死几个关内侯的地方。
对方是个少女,态度虽然霸道,可至少没有喊打喊杀,而且出手如此阔绰,家臣们不敢硬拦,也属正常。
“行了,这些金叶子先别动。”他迈步往院子里走,“我先去看看那人究竟什么意思。”
“是,少主。”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还没走到后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可能!只论剑技,他卫瑾天下无敌,只有他杀人的份,还没有人能杀他——怎么可能是个花架子?你们休想联合起来骗我!”
卫瑾脚步一顿。
接着是卫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这位姑娘,我家少主确实不擅长剑道。这事儿,真没必要骗您。”
卫瑾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往前走。
穿过后院的月洞门,一眼就看见了来人。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戎装,腰束得紧紧的,精神干练,站在院子中央,像一柄刚出鞘的短剑。
她的脸庞娇俏,肤若凝脂,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
发髻上插着金步摇,金叶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晃得人眼花。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女护卫,一左一右,各自捧着一个五尺左右的木匣。
木匣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东西价值不菲。
卫瑾猜出了她的身份。
袁术,袁公路。
虽然在游戏里跟这位袁家二小姐几乎没有正面接触过,但那张脸,那身打扮,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我很贵”的气质,整个雒阳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卫瑾在打量袁术的时候,袁术也在打量他。
她原本正对着卫谌发火,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来。
那双丹凤眼落在卫瑾身上,便再也不肯移开了。
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从眉眼看到身形,从身形看到站姿,从站姿看到衣角的褶皱——坦荡得没有半点遮掩,仿佛在品鉴一件心仪已久的宝物。
卫瑾心里忍不住嘀咕: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豁达、够不拘礼节了,没想到这位二小姐比他还要“不拘礼节”。
袁术看完了,不住地点头,满意地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卫瑾被她看得有些想笑,但面上还是端住了:“敢问……我们认识吗?”
“袁术。”
她报出自己的名字时,下巴抬得更高了,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千钧的分量,“袁公路。”
“哦,原来是汝南袁氏的二小姐,久仰久仰。”
袁术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她先得意的挑了挑眉,然后语气里才带着几分挑剔:“你这么晚才回来,是在蔡府用的午饭吧?”
“太夫人盛情邀请,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卫瑾理所当然道。
袁术哼了一声,目光又往他身上扫了一圈:“听说袁绍今天也去了蔡府,你们一起吃的?”
卫瑾听她这么问,也不觉得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主要是在这个世界上,他遇到的异性,即便是曹操、刘备,也或多或少会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倒也不怪她们——时代使然。
反倒是眼前这位“白骨精”,虽然态度确实霸道了些,但聊起天来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让人觉得轻松不少。
卫瑾往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搭在膝上,不紧不慢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袁术压根不在意卫瑾的语气和姿态,只一门心思地往袁绍身上泼脏水。
“没问题。但我想告诉你,袁绍可不是什么好女人。”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得像是宣判,“我劝你最好离她远点,别被她那套假惺惺的东西给骗了。”
卫瑾听得快要绷不住了。
这位二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啊?
就这么赤(和谐)裸裸的讲自己姐姐的坏话好吗?
好歹……好歹也装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