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酒店后花园，玻璃凉亭。
圆桌，白桌布，银茶壶，五个杯子。
奶茶、烤饼、水果。
小黛坐主位，左边金贝贝，右边金玉兰。
柳如烟坐金贝贝旁边，沈若兰坐金玉兰旁边。
阳光从玻璃顶漏下来，落在桌上，亮亮的。
小黛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
“金贝贝，你昨晚跟我妈发消息发到几点？”
金贝贝的脸一下子红了。
“没……没发。”
“没发？
我妈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半夜两点还有你的消息。”
金贝贝低下头。
“那是……问她奶茶配方。”
“奶茶配方你问了三小时？”
金贝贝不说话了。
金玉兰看着女儿，又看着小黛。
“小黛，你妈连聊天记录都给你看？”
小黛笑了。
“我妈手机没密码。
谁都能看。”
沈若兰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我的消息她也看了？”
小黛点头。“
看了。
还念给我听了。”
沈若兰的脸白了。
“念了什么？”
“念你写的——‘维尔汀，你睡了吗？我今天看到月亮，想你了。’ ”沈若兰的杯子差点掉了。
“你……你妈怎么这样！”
小黛笑了。
“我妈说，沈阿姨文笔不错，就是太肉麻。”
柳如烟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声。
金玉兰清了清嗓子。
“小黛，你妈最近跟那个阿米特，到底什么关系？”
小黛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关心。”
“是关心，还是吃醋？”
金玉兰的脸也红了。
“我吃什么醋？
我又不是你妈的人。”
小黛想了想。
“那你为什么每天晚上洗完澡，都要在镜子前站十分钟，换三套睡衣，才肯出来？”
金玉兰的杯子真的掉了。
奶茶洒了一桌。
金贝贝赶紧拿布擦。
柳如烟终于笑了出来。
沈若兰也笑了。
小黛也笑了。
金玉兰红着脸，瞪着小黛。
“你……你怎么知道？”
小黛指了指天花板。
“玻璃顶。
从楼上能看到。”
金玉兰抬头看着透明的玻璃顶，脸更红了。
“你们母女俩，都是流氓。”
沈若兰擦了擦嘴，看着小黛。
“小黛，我问你一个正经的。”
小黛看着她。
“你问。”
“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以后打算怎么办？”
小黛想了想。
“什么怎么办？”
“就是……跟谁在一起。”
小黛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她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若兰皱眉。
“这不等于没说？”
小黛看着她。
“阿姨，你是不是想听她说‘跟你在一起’？”
沈若兰的耳朵红了。
“我……我没有。”
“你耳朵红了。”
沈若兰捂住耳朵。
“热的。”
柳如烟在旁边补刀。
“妈，你每次撒谎耳朵都红。”
沈若兰瞪了女儿一眼。
柳如烟没怕。
金贝贝忽然开口。
“小黛，你以后会娶谁？”
所有人都安静了。
小黛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金贝贝低着头。
“就是想知道。”
小黛想了想。
“娶你。”
金贝贝猛地抬起头。
“真的？”
小黛笑了。
“假的。”
金贝贝的脸垮了。
小黛又笑。
“也不一定。
看你表现。”
金贝贝咬着嘴唇。
“怎么表现？”
小黛想了想。
“每天给我妈发消息别发到半夜。
她需要睡觉。”
金贝贝低下头。
“知道了。”
金玉兰看着女儿，又看着小黛，沉默了一会儿。
她放下茶杯，声音轻了下来。
“小黛，其实我们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妈，是因为你自己。”
小黛愣了一下。
“什么？”
金玉兰看着她。
“你聪明，嘴毒，但心软。
你护着你妈，也护着金贝贝。
你嘴上说娶她是假的，但你每天早上给她留的那杯奶茶，是真的。”
金贝贝抬起头，眼眶红了。
“妈……”
金玉兰没看她，继续对小黛说。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
像你这样的，不多。”
小黛没说话。
金贝贝低下头，声音很小。
“小黛，我也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妈，是因为你是你。
你凶我的时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开玩笑说娶我，我当真了。
就算假的，我也高兴。”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翘着。
沈若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眼睛是亮的。
小黛站起来，端起奶茶杯。
“行了。
今天的话，到此为止。
我妈的事，她自己做主。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们的事，你们也自己做主。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做主。”
她看着金贝贝，又看着金玉兰。
“奶茶，我每天早上都会留。
趁热喝。”
金贝贝的眼泪掉下来了。
金玉兰的眼眶也红了。
小黛举杯。
“喝奶茶。”
四个人也站起来，举起杯。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她们喝了。
坐下来，吃烤饼，吃水果。
金贝贝小声问小黛。
“那你刚才说娶我，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小黛看着她。
“你猜。”
金贝贝不问了。
她的嘴角翘着。
柳如烟看着她们，也笑了。
沈若兰看着女儿，叹了口气。
金玉兰看着小黛，笑了。
不是客气地笑，是那种——看到女儿喜欢的人、自己也喜欢、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的笑。
阳光从玻璃顶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小黛看着她们，笑了。
她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好喝。
真她的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