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沦为荒野的旧城区不久,云旭和雏羽就遭遇了原肠动物。
那是一头威胁等级指数达到阶段三,头生三眼,利爪如刃,毛携鳞光的大型猫科生命体。
它在两人进入自己的领地时就凭双耳察觉到动静,于是脚步轻俏地踏着月光在废墟楼顶跃动,追寻至闯入者附近悄无声息地潜伏起来,像是盯上猎物的捕食者。
直到两人中的黑发汉子走着走着渐渐停下脚步,他身边的黑发女孩疑惑地东张西望为止,毛色斑斓的大猫陡然从楼顶跳下直扑看似呆若木鸡的男人。
“头上。”云旭淡然出声,小鸟游雏羽迅速从绑在两条大腿侧边的布袋中拔出錵制飞镖,同时抬头看向上空,眼里瞬间亮起赤红光华。
看清目标的瞬间,黑发萝莉便毫不犹豫地甩出左右手捏着的飞镖,使之先后刺向斑斓大猫那同样猩红如血的眼眸。
等此兽注意到漆黑飞镖时,脸颊已被划破,额头也被刺痛,偷袭不成反被攻击而瞬间变得惊慌失措,落到地面后一边嗥叫,一边用前掌扒弄卡在脸上的两枚飞镖。
而云旭和雏羽早就抢在它落地前不约而同地动身离开原位,后者双腿用劲蹬地直接完成难度非常高的后空翻落到几米外。
脚跟稳稳落地后黑发萝莉立即抬眼观察目标,见其挥掌甩头几下搞掉飞镖并且伤口瞬间恢复如初,便从腰包中拿取特供微型炸弹。
与此同时,斑斓大猫目光落到雏羽身上,顿时长须抬展,龇牙咧嘴地嘶哑长呼,毛发间有奇特流光浮现。
每个原肠动物都会变异出原生物种所不具备的特殊能力,阶段等级越高的个体就越是会拥有超乎寻常的能力。
好在小鸟游雏羽曾跟随云旭在未探查区域里工作过,接受过他不少临场作战的经验指点,所以明白自己此时该采取什么行动。
于是乎,她毫不犹豫地抢先向斑斓大猫扔出微型炸弹,然后转过身拔腿就跑,径直冲向废弃在路面上的车堆。
这头原肠动物目光锐利地看见微型炸弹后本能地弹腿闪到一旁。
嘭!
炸弹爆裂所产生的波动和烟雾都没有伤及斑斓大猫。
它抬头看向前方,发现视野里并无黑发萝莉的身影,于是不慌不忙地迈开四只腿,鼻腔细嗅空气。
空中弥漫着很多生物的味道,其中就有小鸟游雏羽残留在原地的花露余香。
斑斓大猫就专心循着这股气味慢悠悠地走向废弃车堆,只找那个能够弄伤自己的娇小人类。
纯粹的猎杀欲望不减反增。
悄悄望着它远去的云旭默不作声地将目光收回,背对陈旧墙面抬起右手动用第三序位道果之力,使外蓝内金的结晶般的正方体显现于掌心中。
他可不想让搭档独自面对原肠动物,便趁着那头斑斓大猫被黑发萝莉吸引注意力,立刻动手将澄蓝魔方转化为一把白色为主的狙击步枪,然后再把随身携带的弹匣装配好。
打开保险栓,深呼吸几次,黑发男人迅速调整好状态,旋即抱着枪械冲出遮掩身影的墙体,面向斑斓大猫所在方位的瞬间抬起枪械,眼眸显现赤红光泽。
啪!
视线锁定那头原肠动物身影之后,指头果断扣动扳机。
黑色的子弹伴随着轻吟声从枪管内激射而出。
几乎是目标听闻枪声的同时,它就被弹头势能冲击得身姿强行被改变。待其反应过来看向隐隐作痛的受伤处,就见子弹被挤出创口而掉落在地。
不过眨眼间,斑斓大猫的伤口再次急速愈合。
这就是变异程度较高的原肠动物特点之一了,哪怕是錵制金属弹丸也需要直接破坏大脑或心脏这两个常见弱点才能击杀。
可惜这次攻击只能打斑斓大猫的后腿,而且也仅给它造成一次收效甚微的皮外伤。
不过好在这头原肠动物的眼睛如他预想那样转移到自己身上,由此忽略了本该追猎的女孩。
只见斑斓大猫怒目圆睁地盯着站在距离并不远的男人,判断好距离后猛然从原地蹿出,直冲对方。
它脚底生风般快速奔跑,哪怕枪鸣连响,弹丸先后射中头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畏惧,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就冲到他的近前。
与此同时,云旭也非常冷静地单手持枪,空出另一只手拔出裤腿位置绑着的黑色匕首,瞬间激发存在于身体里的第五序位道果之力。
原肠基因赋予眼睛观察环境时近乎万物静止的动态视力,而虚空基因赋予的超能力使他比斑斓大猫更快地持刃行刺。
眨眼间,云旭便从原肠动物身旁闪过。
锋刃势如破竹地划开斑斓大猫的右侧前后肢与腰腹,让它血淋淋地失足摔倒。
然而不等它体内的原肠病毒发挥修复作用,黑发男人便返身抬起电能狙击步枪扣动扳机,顷刻间射出数十发錵金属弹丸破坏其身。
尽管原肠动物的恢复能力很强,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处理。
他有足够丰富的狩猎经验,所以选择最有效的方式压制住斑斓大猫。
就在这时,小鸟游雏羽观察到搭档的行动后也早已悄无声息地移动过来,眼见目标被枪弹压制得难以动弹便果断出击。
却瞧黑发萝莉全速奔跑,然后一脚蹬地跃到路灯顶端,再一脚蹬杆跳到半空,旋即扭转腰身带动腿脚从上往下重叩斑斓大猫的头颅。
这次攻击直接把目标给打得大脑晕厥,直接昏过去把柔软的腹部弱点对云旭敞开。
他便将剩余弹药尽数扫射到斑斓大猫身上将其击杀。
待到枪鸣熄声,云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记录好遭遇的原肠动物,然后将枪械保险栓弄好防止误触射击并背在身后,接着看向小跑到自己身边站定的起始者搭档。
视线扫过黑发萝莉的面容和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方才表情缓和地说:“辛苦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歇会儿。”
小鸟游雏羽扭腰侧身看向一动不动的斑斓大猫,回道:“感觉阶段三的原肠动物也不是那么难处理了呢。”
“看得出来,你的战斗能力似乎又有增长了。”云旭摸摸搭档发丝柔顺的脑袋,肯定了她的想法。
换作稍早一段时间,小鸟游雏羽单凭自己的运动能力很难与阶段三的原肠动物搏杀,只能借助心智战舰的装备来辅助战斗,但刚结束的这次战斗里她意外发现自己能轻松对斑斓大猫造成有效攻击。
具体来说就是甩出的飞镖能切开阶段三的表皮,腿脚攻击也能击晕对方。
全程都没有依赖心智战舰装备。
这对黑发萝莉而言无疑是属于身体能力成长的表现。
假以时日,她就能凭借合适的训练与身体的发育而拥有独自对抗阶段三的战斗力。如果能安然无恙地活到成年,说不定还能发掘出更惊人的潜能。
然而诅咒之子能力发生增长的代价却是病毒侵蚀率不可逆转地提升指数。
所以在肯定搭档的表现之余,云旭心里其实也还埋着许多担忧。只是他也不会当场扫了黑发萝莉的好心情,故此选择缄口慎言,说完话之后就择路出发。
小鸟游雏羽见此便乖巧地快步跟上他离开这片街区。
片刻后,两人走到曾是商业街区的路口后找了个破旧长椅歇脚。
黑发萝莉听从男人的提醒召唤出心智战舰装备,穿戴完毕就立刻释放小型无人飞机开始侦查附近的荒芜街道。
望着她站在路边专心致志地使用舰装,云旭缓缓吐了口闷在胸膛里的浊气,旋即偏头看向身侧本该空着的座位,眼里依旧红光荧荧。
身着单薄白裙的绿发少女突兀地坐在这里。
她没有翕动嘴唇,却让云旭看到视野里从无到有出现了游戏对话框般的文字信息。
【真是个努力的孩子呢。】
【可如果继续成长下去,她也会成为人类所憎恶的存在。】
云旭眨了眨眼,沉默地移动目光重新看向搭档的背影,心中默念:
雏羽确实很努力,只因为她是有起始者身份的孩子,就要与我共同承担起正常儿童不该遭遇的工作压力,为此才努力学习和训练——所以你是在同情她?
【该说是同情呢?还是怜悯呢?】
【或者只是单纯的为她感到悲哀也说不定。】
绿发少女微微侧过脸瞄着他的面容,嘴角含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云旭回应:
虽说已经奇怪很久了,不过以前都没询问过,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用这种方式与我对话,恐怕不只是来看我们在做什么吧?
【聪明的你肯定知道我并不在这里,那是什么原因才让我们俩在这个时候见面呢?】
【说起来,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我们都感受到了让心灵发生悸动的事物。】
【而且还其他受到召唤的……幸存者,正从大海归来。】
云旭瞬间洞悉沙耶是想要对自己述说某些惊人的信息,并且在稍加思索后便想到她藏在话语里的答案,念道:
七星的遗产,对吧?听你的意思,这件物品已经发挥出作用了。
【对。】
【那是会让我们发生共鸣的物品之一,一件曾经再普通不过的玩具而已。】
【所以,魔盒已被打开,有人亲手释放了灭亡和毁灭的信号。】
【我只是想亲眼见证你们的决定,还有行为。】
绿发少女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云旭很快就琢磨出她所告知的少许真相,也明白这是涉及到此方世界命运的前因与后果。
但他也没有断定自己思索得出的想法就是正确的,只是情绪沉闷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颗白亮的月星,心神渐渐飘出脑海,意识变得格外平静且灵活。
(原肠病毒的起源。)
(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
(造成无数伤亡的神秘巨型生命体。)
(还有被当做兵器的诅咒之子。)
(起始者和促进者的IP排位,虚拟军衔设定。)
(还有已经公开,仍处于机密的相关资料。)
(本来不该随意妄想的,但听沙耶这么一说,倒让我确定了相关真相的确很简单。)
(你想亲眼见证人们的作为么。)
在男人理清思绪不久,对外使用的通讯器陡然铃声大作。
他拿出通讯器看了眼屏幕上发来通讯请求的对象名称,接起电话放到耳边道了声:“社长,什么事?”
“云旭,阶段五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