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
序秋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绿发猫娘,指着那双蛮啾拖鞋,又一次重复了一遍,“九十八?”
明石丝毫不虚,眼眸里闪烁着理直气壮的光芒,迎面对上序秋深究的目光:“是的喵,纯手工缝制,极地暖绒填充,这可是过年限定款喵。”
“确定是红尖尖……而不是物资?”序秋的嘴角微微抽搐。
在碧蓝航线,物资好攒,红尖尖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是珍贵的红尖尖喵。”明石的语气异常坚定。
序秋沉默了。他看着那双除了长得可爱点、看上去精致点之外平平无奇的鞋子,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寻找个这钱花得值的理由:
“那么,这双拖鞋有什么额外的功能吗?比如能自动清洁?”
明石心虚地往后缩了半寸,但随即又恢复了狂热,拍着胸脯保证道:
“它可以光着脚在极地行走喵!”
序秋嘴角一抽,懒得去吐槽这个功能对于生活在东煌港区的她们来说有多么无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明石,正打算拂袖而去,余光却瞥见门缝边,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这边。飞云和伏波两个小团子那种“想要又不敢开口”的模样,实在让序秋狠不下心来。
罢了,就当是那两只小捣蛋刚才恶作剧的赔偿吧。
序秋心一横,眼一闭,从怀里掏出长风姐硬塞给他的钱,丢给明石:“给。三双,要姐妹套。别拿次品糊弄我。”
“好嘞喵!大客户果然豪爽喵!”明石收起黑心钱,笑得合不拢嘴帮序秋打包成礼盒,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序秋接过盒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朝着门口招呼道:“飞云,伏波,进来吧。”
飞云头顶那只白团子先探了进来。紧跟着,伏波用力推开门,啪嗒啪嗒地一路小跑过来,直接扑到了序秋膝盖上。
“嘿嘿,序秋哥哥最好了!”
伏波迫不及待地拆开丝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双拖鞋,比以前的鞋子多了几分温暖。
飞云也抱着自己的那份,低头看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满是疑惑:“序秋哥哥,没有你的吗?”
伏波也期期艾艾地看过来。在小孩子眼里,一家子要整整齐齐才好。想到除夕夜一家四口穿着同款拖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走,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明石愣了一下,脸上飞速浮现出痛失红尖尖的悔恨表情:“明石……明石之前没见过人类男人喵,所以完全没考虑过做男款喵……”
飞云失落了一瞬,小嘴一瘪,声音糯糯的:“唔……那以后要考虑哦,序秋哥哥也要有才行。”
序秋尴尬地挠了挠脸,干笑两声。
就算有男款,他也不见得会买吧!先不说这不符合他一贯简朴的作风,最关键是,这奸商卖得太贵了!贵到如果此时有北方联合的舰娘在场,绝对会当场把这只绿猫绑到路灯上祭旗!
念及此处,序秋转过头,沉重地问明石:“小奸……咳,明石,你喜欢什么样的路灯?欧式的?还是那种带复古磨砂灯罩的?”
“喵?”明石歪了歪头,神情茫然,“明石为什么要喜欢路灯喵?那种东西又不能换成钻石喵。”
看来她还没领教过北方联合针对商人的特殊传统。
序秋煞有介事地忽悠道:“传说北方联合有一项悠久的传统,专门针对那些成功商人——她们会送一个对方喜欢的路灯作为终身荣誉礼物,用以致敬她们最认可的商人。”
“好奇怪的传统喵。北方联合太冷也太危险了,明石很少去那边喵。”明石连连摇头,目光又落在两个小团子身上。
序秋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跨出一步,将飞云和伏波挡在身后。
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两只小羊薅啊,长风姐攒点钱多不容易!
“飞云,伏波,去把给长风姐的那份也带回屋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和明石聊聊。”
“好耶!找长风姐姐去咯!”得到心爱拖鞋的两人也没有心思逗留,抱着盒子飞快地消失在门口。
明石还沉浸在喜悦中,喃喃自语:“太好了喵,明石来到东煌这么久,终于开张了喵!”
序秋满头问号。
什么叫终于开张了?那这几天晚上交给明石的那些技术顾问费算什么?算一阵吹过港区的凉风吗?
他深吸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要有修养,但还是架不住那股火气,反手关上门,决定和明石来一场关于“商业道德与可持续发展”的深度闭门交流。
许久之后。
序秋活动着筋骨,从卧室里走出来。而那位深受教诲的明石,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不打算改,并且心安理得地霸占着序秋的被窝。
“你……你居然动手了?”海容瞥了一眼门,又看了看还在揉手腕的序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就为了那点钱?”
海容虽看着像个大人,但对金钱完全没概念,更不懂得操持家务的艰辛。在她眼里,序秋刚才的行为活脱脱是个恶霸。
序秋一愣,还没来得及解释,海容就蹙起眉头,像是在挣扎什么,随后一咬牙一跺脚,压低声音道:
“她毕竟是重樱的舰娘。你这一打肯定得罪死她了,照书里说的……既然已经动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锁在地下室里天天逼问重樱的机密吧!”
序秋惊得连退了一大步,满脸惊悚地看着她:“多谢海容姐的关心……但我求求你了,你这一天天钻研的都是些什么书啊?!那是正经人该看的吗?!”
海容双手叉腰,色厉内荏地瞪了回来:“才、才不是关心你!我这是为了东煌的利益着想!谁让你成天就知道惹祸!哼!”
“可我也没打她啊!”序秋立马叫屈,“我那是跟她讲道理!纯粹的口头交流!”
寂静。
死一般的沉默在走廊间蔓延。
海容避开序秋的视线,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序秋赶紧岔开话题:“咳……海容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海容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落寞,“就是海筹……她最近和我说话越来越少了,总是一个人待在调香室里。”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事先声明,我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只是路过,顺便问问!你不要多想!”
海容姐你的卧室在楼下,要路过我这间屋子,不太容易吧。
序秋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海筹姐本来就和你话少”憋了回去,换了一副思索的表情:“可能……海筹姐最近在研制新年专用的新香水?可能觉得人多嘈杂会影响到,所以才想少掺杂点气味吧。她最近……确实也不怎么出门。”
“她最近也不怎么找我。”这句话被序秋含在了嗓子里。
直觉告诉他,一旦说出来,海容姐怕是不会放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