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排成一列,沿着耕地中间那条被野草半掩的小路,朝木屋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们来到了木屋门前。
木屋不大,是一栋典型的美式乡村风格建筑,外墙是深棕色的原木,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烟囱歪歪斜斜地立在屋顶一侧,看起来很久没有生过火了。
门前有一块小小的门廊,门廊上放着一把摇椅,摇椅上落满了灰尘和枯叶。
李平安站在门前,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里很暗,看不太清,但隐约能看到一些家具的轮廓——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壁炉。
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他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木材腐败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观察到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李平安率先走进了房间。
屋子的布局很简单。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左边是一张木质餐桌和四把椅子,右边是一个石头砌的壁炉,壁炉上方的架子上放着几个落满灰的烛台和一本书。
客厅往里走是一个小厨房,灶台上放着一口生锈的铁锅,水槽里积着干涸的水垢。
厨房旁边有一扇门,推开之后是一间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发黄的床单,枕头凹陷下去一块,像是有人睡过之后没有再整理。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跟在李平安身后走进来,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李平安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这里面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战利品,只有几个灰色的垃圾,便有点懒得仔细看是什么东西了。
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卧室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床铺虽然有人睡过的痕迹,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霞之丘诗羽合上从架子上拿起来阅读的书,说道:“这本书是一本日记,但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勉强看出几行字,是英文。我通过终端的翻译读了一下,好像是说这个农场的主人因为收成不好,打算去镇上找活干,后面几页就完全看不清了。”
英梨梨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说道:“厨房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锅都生锈了,水槽里连水都没有。”
李平安点了点头,走到木屋门口,站在门廊上,往远处看了看。
耕地的尽头是茂密的丛林,树木很高,枝叶交错,把丛林深处遮得严严实实。
农场的正门方向,一条乡间土路从木屋门口延伸出去,穿过耕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消失在远方的丘陵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说道:“看来这间房子暂时没有主人,我们可以以此为临时据点,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商量一下该如何收集这个地图的信息吧。”
六个人在木屋门前的空地上站定。
李平安说道:“这个位面碎片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个丧尸世界那么危险,至少目前没有看到任何威胁。耕地荒了,木屋空了,周围只有丛林和一条土路。任务只有点亮地图,说明这个世界可能没什么高价值的东西,或者高价值的东西藏得很深。”
远坂凛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迁移了?或者灭绝了?就像雪原市一样。”
南宫那月摇了摇头,说道:“不太一样。上次那个位面碎片充满了狂暴的魔力,这里的空气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我怀疑这个世界只是普通的乡村地区,没有发生过什么灾难。”
李平安环抱着双手,手指在手臂上有节奏的敲打着。
这个世界目前看不到什么危险,但按照之前的两个位面碎片的经历来看,能成为在这片时空乱流里飘着的位面碎片,本身就意味着这些位面碎片是有问题的。
根据雪原市的情报,李平安之前猜测,这些位面碎片是因为人理察觉到危险将一整片区域从世界中切割出来,丢进了时空乱流里。
就像普通人割掉伤口处腐烂的烂疮一般。
但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可能不太适合所有位面碎片的情况。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这个世界合适的话,李平安是有意愿直接将世界抓锚用于这个位面碎片,将它固定之后作为后勤基地使用的。
沉默了片刻,英梨梨歪了歪头,主动打破了平静:“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点亮地图?以及收集物资?”
霞之丘诗羽看了她一眼,说道:“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了,李桑,之前你应该做过相应的探索任务吧?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李平安点了点头:“事实上,上次探索任务我们完成的也是稀里糊涂的,探索进度都是伊什塔尔完成的。不过我想只要携带个人终端到处走走,多少应该也有一定的通行证经验。”
远坂凛:“那我们就先探索一下周围吧。我建议我们可以以这个农场为起点,沿着那条土路往外走,看看能走到什么地方。如果路上遇到城镇或者村庄,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南宫那月点了点头,说道:“我同意远坂的方案。先确认这个位面碎片的基本情况——有没有人类,有没有文明,有没有威胁。然后再决定是继续深入还是退回堡垒。”
英梨梨举起手:“我有个问题。如果我们走得太远,万一传送门提前关闭了怎么办?”
李平安说道:“个人终端上有倒计时,我们会留出足够的时间往回赶的。”
远坂凛叹了口气,有些困扰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包,里面只剩下三枚处理好的宝石了。
一想到自己的妹夫卫宫士郎上次给自己汇款时告知自己妹妹已经怀孕了,远坂凛当时豪爽地说以后不必给自己汇款了,把钱留给樱就好,结果不出一个月自己就快破产了的事,远坂凛就有些头疼。
真是的,明明就是远坂家和间桐家那些固定资产的收入,樱能用多少嘛?自己是笨蛋嘛?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不用再给自己汇款了啊!
霞之丘诗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说道:“那么按理来说,如果之后有岔路了,分组进行探索的效率才最高吧?李桑,我们到时候如何分组呢?”
李平安没接话,转身看向农场大门的方向。
那条乡间土路从木屋门口延伸出去,穿过耕地,穿过灌木丛,消失在远方的丘陵后面。
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像是有一个小镇或者村庄。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远处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声。
嘀——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乡村田野上听得格外清晰。六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农场大门的方向。
一辆老旧的皮卡车正停在大门口。
车身是墨绿色的,车漆斑驳,有些地方生了锈,挡风玻璃上落满了灰。
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中年妇女的脸上带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她看了看穿着外骨骼装甲的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又看了看撑着洋伞的南宫那月,最后把目光落在李平安身上。
随后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句什么。因为距离太远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合理分析的话,大概是在问“你们是谁”。
李平安站直了身体,迈步朝农场大门的方向走去,众人也纷纷跟上。
他不知道这个位面碎片里的人类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们对外来者的态度是友善还是敌意,不知道这辆皮卡车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这个世界里有人。
有人,就有交流的可能。有交流的可能,就有获取信息的机会。有获取信息的机会,就能更快地完成点亮地图的任务。
李平安加快脚步,朝农场大门的方向走去。
很快,众人来到了农场门口。
皮卡车里坐着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大概四十来岁,一头棕色长发,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细纹,穿着一件棕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中年妇女的目光从李平安身上移到后面那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人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在这片林子里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这几年尤其多。
李平安在皮卡车旁边停下来,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
中年妇女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乡村地区特有的粗粝质感:“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这片林子封闭了好几年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我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年,从来没在农场见过生面孔。”
李平安沉吟片刻,组织好了自己的说辞。
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是知道位面碎片已经是全封闭的状态了,所以对自己等人的出现抱有一丝警惕,但同时也因为自己等人的出现,她可能有了从这里出去的希望。
李平安稍加思考,说道:“我们是从山外面进来的。走了好几天,穿过林子,就到了这个农场。”
李平安早就想好了说辞,但表情努力表现的很诚恳:“我们进来的时候没遇到任何阻碍,就是一路走,但是刚才我们想沿着原路退回去,发现走不出去了,最后只好在农场里休息了。”
中年妇女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李平安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中年妇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穿着的外骨骼装甲。
她说道,“那看起来,你们和我一样,也被困在这里了。我和镇子上的人试过各种办法,翻山、钻林子、顺着河流往下走,全都走不通。那道屏障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过不去。”
她的目光越过李平安,落在那栋木屋上,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说道:“这个农场以前是肯特一家的。老肯特是个好农夫,种的庄稼比谁家都好。后来他得了病,没撑过去,死了。他老婆带着小肯特搬到大城市去了,这农场就空了下来。你们既然出不去了,可以先在这儿落脚。屋子虽然旧了点,但修一修还是能住人的。”
李平安面带微笑地说道:“多谢了。我们正愁没地方住呢。”
中年妇女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谢,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倒霉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对了,我叫罗宾,是镇子上的木匠。今天本来是打算进林子找几棵合适的树,砍点木材回去做家具的,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李平安说道:“我叫李平安,后面这几位是我的同伴。”
罗宾看了看后面那几个人,目光在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穿的外骨骼装甲上停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罗宾收回目光,继续说道:“镇子就在那条土路尽头,走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镇上有商店,卖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你们要是缺什么东西,可以去看看。商店的老汤姆人不错,你们可以先赊账,等有了钱再还。”
李平安运用着一定的说话技巧打探道:“您说这里已经封闭了几年了,那以前流通的钱币还在使用吗?”
罗宾说道:“目前镇子里使用的是榛果币,就是用榛子壳做的硬币,镇子上的商会统一发行的。你们要是没有榛果币,可以先赊账,然后用东西抵债,或者自己种点东西拿去卖。”
英梨梨在后面忍不住插嘴道:“种东西?种什么?我们又没有种子。”
罗宾看了这个盔甲人一眼,语气平和地说道:“镇子上的商店里有种子卖。你们可以先赊账买一些,然后利用农场里的工具开垦几块地。别看这块地荒了几年,底下还是很肥的。而且这里有个奇怪的现象——种子种下去之后,长得特别快。一般五天就能成熟收割。我不知道是这片土地的关系,还是那道屏障的关系,反正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