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普洛维奇,是个又坏又蠢的虫豸,一个胆敢拿一群权贵子女召开乌萨斯第N次大逃杀,只为了向他们的父母勒索赎金的类人生物。
他的所作所为,刷新了费奥多尔对于乌萨斯权贵的抽象程度:
他原本以为乌萨斯人只会把感染者矿工当东国人整,没想到这家伙整活的范围如此一视同仁。
而且,根据游戏中的文本描述,他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情。
原剧情中,被眼前的伊戈尔大帝雕像砸死的前一刻,他还高喊着为了陛下——尽管作为伊戈尔大帝后裔的自己,也在推倒雕像的过程中,出了一份力气。
不考虑道德水平和智商的话,这么胆大包天,什么人都敢咬的狗奴才,在费奥多尔看来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考虑所用之人的口碑,那是仁君贤君的事情。
作为暴君,他最不嫌多的就是忠心的狗腿子。
此刻巴普诺维奇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眼神却暗藏慌乱,单膝跪地行礼:
“臣巴普诺维奇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亲临此地,实乃卡托加区至高无上的荣耀!”
“起来带路吧。”
费奥多尔颔首示意,随着巴普洛维奇的指引,进入早已荒废多年的卡托加区。
一路上,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发现很多看似荒废的厂房都已被连夜清扫干净,破败的墙面仓促刷了层白灰,仪表明显打理过的工人在里头表演着忙碌和充实。
路边的“良民代表”衣着齐整,眼神透着刻意的顺从——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托。
看得出来,这种狗腿子在讨好上级的时候还是很能来事的。
费奥多尔时不时停下来询问工人或者民众的生活状况,得到的尽是“托陛下和枢密官的福,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这样让人难绷的回答。
费奥多尔努力控制着自己嘴角的弧度,避免自己露出冷笑,甚至时不时摆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满意表情。
就这样走过了小半个卡托加区,巴普洛维奇悬着的心逐渐落地,而被他下达了封口威胁的民众则是逐渐感到失望:
陛下难道真的看不出眼前的繁荣场面有多假么?
难道他当真像传闻中一样草包?
失望逐渐转变成愤怒,在沉默之中慢慢酝酿。
直到,在无数默默垂下,不敢直视圣驾的眼神中,出现了第一道敢于投向费奥多尔的锐利视线。
费佳心中一动:终于等到了!
他此刻正处于借由“焚书坑儒”暴行从系统兑换的暴君能力:【避险直觉】的状态之下。
这一能力,源自于秦始皇在咸阳和博浪沙两次遭遇暗杀却安然无恙的历史记载,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强化对危险感知,提升对致命攻击的预判与闪避能力。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锁定目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灰发青年身着不显眼的工装,眼神看似平静,身体却绷得很紧—— 正是那道杀意的来源。
费奥多尔认识这个人。
或者说,认识他的立绘。
安托沙,原剧情中能从卡托加区惨烈冲突中生还的核心人物,身手不凡、仇视贵族,而且具有自毁倾向。
他刻意放慢脚步,径直朝着安托沙的方向走去。
巴普诺维奇脸色微变,连忙跟上:“陛下,那边的人都是街头混混,恐有失您的体面……”
费奥多尔压根不搭理他打断,径直走到安托沙面前,顺势在一根粗壮的铸铁路灯柱上旁停下。
安托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以及隐藏的惊喜。
随即迅速收敛情绪,躬身行礼:“平民安托沙,参见陛下。”
他的姿态和应对都相当得体,让巴普洛维奇松了一口气。
“你是这里的工人?”
费奥多尔语气平淡,目光却牢牢锁定他的一举一动。
“回陛下,我是勤工俭学的学生。”
安托沙低头答道。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你既然是读过书知晓道理的,对卡托加区和乌萨斯的未来有何看法?”
安托沙抬起头,眼神坦诚:“卡托加区虽然一时衰弱,但我相信,有陛下这样亲临民间的贤君,乌萨斯定会日益强盛。我也愿用我所学到的本领,奉献于乌萨斯的未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费奥多尔忍不住哈哈大笑,于是整个车队也跟着笑,现场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安托沙突然暴起,右手从袖口抽出一柄淬满毒液的短匕,身形如猎豹般扑向费奥多尔——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显然经过专业训练。
周围的民众惊呼出声,巴普诺维奇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但在【避险直觉】的加持下,费佳眼中的安托沙动作仿佛慢了半拍,匕首的轨迹清晰可见。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顺着路灯柱快速绕了半圈,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短匕擦着衣袍划过,在铸铁灯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暗处传来了一声惊异的叹息——乌萨斯最精锐的护卫——内卫本来最先察觉到了杀机,正蓄势待发,见陛下竟然能够凭借自身反应避开突袭,又悄悄收敛了气息,静观其变。
周围的侍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抽刀上前,想要拿下安托沙邀功。
“住手!”
费奥多尔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贴在灯柱上,手掌握在腰间的礼仪佩剑上。
“你们应当提醒我,王负剑!”
卫兵们瞬间会意:陛下是要亲手拿下刺客,彰显帝王的武勇!
他们立刻停下脚步,围成一圈,防止安托沙逃脱,并且大声齐呼:“王负剑!王负剑!”。
安托沙一击未中,眼中闪过惊怒,再次挥匕刺来。
费奥多尔却凭借【避险直觉】提升的身手侧身避开,同时拔出佩剑,利用长兵刃的优势刺中了他的左腿。
安托沙因伤栽倒到地上,勉强把匕首向费奥多尔掷去,费奥多尔轻松避开,匕首击中灯柱,擦出火花。
剧痛让安托沙脸色惨白,但他依旧恶狠狠地瞪着皇帝,口中叫嚷着:
“暴君!你迟早不得好死!可惜我无法为我的老师复仇!”
费奥多尔收起佩剑,看向左右:
“把他带下去,好生医治,查清楚是谁指使他的。”
卫兵们连忙上前,拖拽着安托沙离去。
费佳转过身,目光扫过依旧慌乱的人群,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染上浓烈的凶狠。他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街道上的嘈杂:
“诸位民众听着!我刚踏入卡托加区的土地,便遭遇刺客行刺——这绝非偶然!”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市民代表,扫过巴普诺维奇颤抖的身躯,最终落在人群中那些眼神期待的工人们身上:
“这说明卡托加区藏着不可告人的肮脏勾当!有人怕我查下去,怕我揭露他们的罪行,才敢铤而走险,用弑君来掩饰自己的恶行!”
“可他们错了!”
费佳猛地提高声调,语气中满是暴戾与决绝:
“敌人越是阻挠,越证明我来得对!越是想让我退缩,我越要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心中有鬼——我都要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全部扔进蓄肉蝎的巢穴,让他们尝尝被撕咬吞噬的滋味!”
“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街道两侧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那些原本心怀忐忑的民众,此刻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乌萨斯到了这般境地,贪官污吏随便一查一大把,百姓早就不堪忍受。
没想到这一次,这些人狗胆包天的惹恼了陛下,算是自找死路,也让卡托加区的百姓有了可以出气的机会。
“把那些贪官都喂蝎子!”
工人们高举拳头,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原本的失望与麻木,此刻尽数被愤怒与期待取代。
人群前排的“良民代表”们也不再伪装,跟着呼喊起来,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振奋 —— 他们或许是出于胁迫不敢说真话,但谁不希望能有一位为民做主的帝王,替他们铲除祸害?
费奥多尔冷眼看着沸腾的人群,期待将事情闹大。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借遇刺一事,既致敬了一波政哥哥,又制造了发动大清洗的完美理由。
站在一旁的维特,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微一抽。
作为乌萨斯实际上的掌舵人,他虽然没有架空陛下的想法,但也对皇宫内的一切安排了如指掌。
他如何不知道:陛下在处死那几位学者之前,特意打听过他们的背景。
在巡查卡托加区之前,又提前派遣了自己的心腹潜入公干。
维特不禁有些欣慰:一向以无能狂怒著称的陛下,终于学会玩弄阴谋手段了。
巴普诺维奇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臣……臣这就彻查到底,一定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在自己的辖区内出了这种事,巴普洛维奇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全家的下场。
但费奥多尔却若无其事的将他扶起:
“站起来,枢密官。我可不糊涂,你或许有失职之过,但绝不可能有和弑君逆贼勾结的嫌疑,作为最了解卡托加区的人,你的忠诚对我还有价值!”
巴普洛维奇如蒙大赦的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愿为陛下赴汤蹈火的感激。
费奥多尔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此刻正需要一条罗织构陷的好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