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塞尼佩卡王国郊外。
“这是……?!”
伦瓦菲特和娅缇丽尔同时瞪大了眼睛,震惊万分。
作为塞尼佩卡王国的骑士和公主,他们还是头一次在森林见到如此巨大且诡异的玫瑰花。
现场,底部的藤蔓层层缠绕着周围的树木,巨大根茎几乎冲破山峦,悬挂在半空的是那朵已经半枯萎的花盘,直径足有一栋房子大小。
巨型玫瑰闪烁着暗红的微光,时而挣扎几分,不甘地垂着半边头颅,花瓣始终为绽放形态,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只见一片巨大的红色花瓣缓缓飘下——
它缓缓缩小至巴掌大小,落到一旁的魔导士顿里克斯的手上。
顿里克斯察觉到了花瓣中的怪异能量,通过仔细观察,他得出了结论——
“这……这巨花……竟然和『尖塔玫瑰』头上的花——是同样的花种!”
“什么?『尖塔玫瑰』?!”伦瓦菲特激动起来,直接拔剑,“顿里克斯教授,你知道她在哪么?我忍她很久了!”
“顿里克斯,真的确定是她么?”
“我第一次来塞尼佩卡郊外,别——别让我遇到她……”
顿里克斯微微点头:
“不会错的,就是王国第一血案的主谋——『尖塔玫瑰』。”
听到这个名字,娅缇丽尔顿感心脏隐隐作痛,捏着裙摆的手指也收紧了几分。
“娅缇丽尔?娅缇丽尔?”
“你——你没事吧?”
眼前的金发少女眼神空洞,几乎全身冻僵一般,任凭一旁的骑士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
“喂——醒醒啊——”
伦瓦菲特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剑柄轻轻往娅缇丽尔头上拍了几下。
“『湛蓝』,落!”
顿里克斯吟唱召唤出一团水球,直朝娅缇丽尔掷去。
伦瓦菲特本以为她会浑身湿透,结果,水球在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幻化成无数水珠,仿佛有意识般铺满娅缇丽尔全身,形成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膜。
“不用担心。”顿里克斯微微拨动手指,“她只是受到刺激了,我现在就让她清醒过来。”
那层水膜变换着,不断形成亮红色的区域,覆盖娅缇丽尔全身。
她终于重新感受到了温度,清醒过来。
“我……我在哪……”
“娅缇丽尔!”顿里克斯激动起来,“你没事了!”
“都怪那个万恶的刺客!我去找她算账!”
听此,娅缇丽尔只是用力拽了一下他的手臂。
“不,你会没命的。”
……
……
【半年前,塞尼佩卡王国】
一年一度的晚宴,正在塞尼佩卡王国皇宫的尖塔宴会厅举行。
在水晶吊灯的光芒、金碧辉煌的壁画下,王国的贵族们齐聚一堂。空气里弥漫着香水、葡萄酒与烤肉的香气。
这是一个属于权力与奢靡的夜晚。
而她,此时正独自坐在最边缘的角落里,像一幅被遗忘的油画。
在她那黑色的高筒帽檐下,只露出一抹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唇角。帽子上别着一朵精致的丝绒玫瑰,红得近乎发黑。
她的目光穿过摇曳的裙摆和晃动的酒杯,准确地落在目标身上——一位正与同僚高声谈笑的显赫人物。
时机,就在他举杯的刹那。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抬起戴着黑丝手套的、纤细得惊人的手,指尖轻轻放在帽檐上,仿佛只是要将帽子戴得更稳一些。
就在帽檐被拉低至刚好遮住她双眼的瞬间——
咔。
帽檐上,那朵沉寂的黑色玫瑰,花瓣骤然绽放!不是柔软的舒展,而是金属花瓣凌厉地旋转开来,露出中心黑洞洞的、蜂巢般的六个细小孔洞。
噗——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连串低沉、迅疾如毒蜂振翅的声音。六颗特制的微型淬毒子弹,瞬间跨越半个大厅!
目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水晶杯脱手坠落,在华丽的地毯上碎裂开来,猩红的酒液洒落四周。
他的胸前,心脏对应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绽开了一朵更小、更致命的“玫瑰”——六个几乎重叠的微小孔洞,深不见底。
他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惊愕充满在瞳孔扩散的眼中,随后,整个身躯像被抽掉骨架般,直挺地向后倒去。
咚——————————
沉重的倒地声终于压过了音乐,死寂瞬间填满了整个宴会厅。
“啊————————”
塞尼佩卡王国公主——娅缇丽尔,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颤抖地跪在地上,冰冷的感觉瞬间吞噬了她。
“刺客!有刺客!”
“伯爵!伯爵!快来人呐!”
“快!快保护殿下!”
“娅缇丽尔!你怎么了!醒醒!”
……
……
在惊骇的目光都向倒地的显贵之余,角落里的阴影中,那位戴高筒帽的女子,已缓缓站起身。
她再次抬手指尖,这次是优雅地、缓缓地将帽檐推回原处。
那朵“绽放”的玫瑰,花瓣早已复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过异动。
她没有看向那片爆发的混乱、尖叫与涌向尸体的惊慌人群。只是微微侧身,让阴影更好地包裹自己,然后迈开步伐,黑色的裙摆扫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帷幔之后。
……
“到底是谁!竟敢下如此毒手!”
“国王陛下,伯爵的心脏处,似乎有一丝诡异的花香。”
塞尼佩卡王国的魔导士——顿里克斯教授,很快得出结论:“凶手的特征是——玫瑰。”
“翻遍整个尖塔!不——整个王国!也要将那家伙揪出来!”
……
……
从那以后,『尖塔玫瑰』的传说,与那朵盛开即带来死亡的诡异之花,深深烙印在了王国的暗黑历史之中。
那顶高筒帽与玫瑰的惊鸿一瞥,成为了无法驱散的优雅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