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学校的路上，浅野铃跟在天宫遥身后，看着她棕色的短发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想牵她的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铃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天宫遥垂在身侧的手上——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可以牵吗？
她咬了咬嘴唇。她们是女朋友。女朋友牵个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要怕，浅野铃。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她上前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气。
她不敢去看天宫遥的表情，但手已经伸了过去，轻轻握住了那只温热小巧的手。
入手的瞬间，那只手微微瑟缩了一下。
铃的心猛地揪紧，慌乱几乎要让她松开手——但她没有。
她反而握得更紧了，手指固执地穿过对方的指缝，调整成一个牢牢抓紧的姿势，十指相扣。
她不敢看天宫遥的表情，只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前走，耳尖烧得发烫。
天宫遥被陌生的触感握住，本能地缩了一下。
但见是浅野铃，便由着她了。
牵个手而已，很正常的。
【但十指相扣，你觉得这还正常吗？】
（不正常吗？我和七濑一直都是这样的。）天宫遥有些疑惑。
【今晚，我要看你流口水。我说的。】
（我睡觉不流口水的。）天宫遥反驳。
【呵呵。】
（真的。）天宫遥有些急眼了。
——
那个路口很快就到了。
远远地，天宫遥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葵和留奈。
让她意外的是，还有一个人。
花音。
她站在葵旁边半步的位置，不过今天的她和昨天很不一样。
那头黑发没有像昨天那样随意披散，而是被仔细打理过了——两侧的发丝用一枚浅蓝色的发夹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截线条柔和的下颌。
剩下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背，发尾微微向内扣着，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的五官柔和而干净，眉毛浅浅地弯着，深褐色的眼睛温润无害，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小动物似的无辜。
嘴唇薄薄的，唇角天生翘着，像一朵刚刚绽开的花。
看到天宫遥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比葵更先一步跑了过来。
“遥前辈——！”
她小跑着，张开双臂，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直直地朝天宫遥扑过来。
天宫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张开手——她昨晚已经被花音抱出本能了。
不过，另一双手臂率先从侧面伸过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柔软的黑发蹭过她的下巴，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气。
天宫遥低头，看见浅野铃的头顶。
铃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抱得紧紧的。
天宫遥愣住了。
“铃？”她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怎么了？”
铃没有回答。
她把脸更深地往天宫遥的肩窝里埋了埋，手臂收得更紧。
天宫遥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两层校服衣料，很快，很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在胸腔里扑腾。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落在铃的背上。
“怎么啦？”她偏过头，试图去看铃的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铃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赌气的软糯：
“就是想抱遥了。不行吗？”
“可以的哦。”天宫遥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两步之外的瑟琳娜慢慢放下张开的双臂。
脸上的笑容还挂着，温柔乖巧，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的目光在浅野铃环在天宫遥腰间的手臂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小事：
“铃前辈，有点像小孩子呢。”
铃从天宫遥肩窝里抬起脸。
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粉色，耳尖也是红的，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瑟琳娜。
“花音不也是吗？”她说，声音还是细细的，语气却一点都没有退让，“花音每次见到遥，不也想要抱抱吗？”
“诶——”瑟琳娜拖长了音，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像两弯倒映着月光的湖水，“那是因为遥前辈的怀抱很温暖嘛。让人忍不住就想靠近呢。”
她顿了顿，目光从天宫遥脸上轻轻掠过，笑意更深了一些：
“而且，遥前辈从来没有拒绝过我呀。这说明遥前辈也是愿意的，对不对？”
“对啊。”铃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也想抱。遥也没有拒绝我。”
瑟琳娜张了张嘴。
她总不能说“我先来的”吧？也不能说“你抱得太久了该轮到我了”。更不能直接把这个碍事的人类从遥身上扯开。
（……有意思。）
她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小猫咪也知道亮爪子了。）
（那就看看谁能先一步得手。）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
“那——我也要抱。”
天宫遥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花音的拥抱和铃不一样。铃是紧的，带着一点不安和慌张，像是怕她跑掉。
花音是软的，整个人像一团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甜香的棉花，轻轻地、松松地贴上来。
手臂环过天宫遥的脖颈，下巴搁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呼吸轻而匀，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
“遥前辈。”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轻，带着一点笑意的气音，“早上好。”
天宫遥的脸“腾”地红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同时抱着她。
“唔……”
星野葵歪着头，看看铃，又看看花音，又看看被两个人同时抱着的天宫遥。
她挠了挠脑袋，总觉得气氛好像有点——说不上来——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呐，留奈！我们也抱抱吧！”她说着，已经扑到了浅井留奈怀里。
“早上不是刚抱过吗？”留奈的声音无奈又温柔。
“留奈不喜欢吗？”
“……喜欢。”
“那就再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