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跑到山下,随便找了家酒店就办理手续入住了,闹出那样的事,恐怕道歉也无法解决了。
陈宴坐在床边,捏着刚送来的汉堡,“抱歉,菊里,没能让你泡上温泉,等下次吧,等下次我会带你找一家温泉旅店住上几天。”
说出这句话时连陈宴自己都心里没谱,好一个下次,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谁知道下次到底是下一次轮回还是下一次出门?
去了趟温泉旅店,认识了若叶睦这么个可爱的女孩,除此之外呢?
他还有什么收获吗?解锁了广井菊里限定十二单cg?
甘霖酿!
陈宴不禁低声痛骂,与他隔着一层玻璃的广井菊里却不以为然,她蜷缩在浴缸内,享受着热水冲刷身心的感觉。
望着被泡沫包围的脚趾,那白色泡沫中隐约露出的黑色指甲油的模样,广井菊里突然很想笑,“没事的哦,宴,我已经很满足了。”
“……哪里值得满足了?这一次出门明明什么都没有收获,还差点把你搭里面了。”陈宴擦着嘴,相当疲倦的躺在床上,“为什么我的人生总是如此不顺呢?唉……”
“有没有可能,因为命运是个大坏蛋。”广井菊里银铃般的笑声透过浴室的门传了出来,她像是诉说着什么规则,“往往都是好人被欺负呢……就好像我在学校,居然会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被冷暴力。”
他们都觉得我是高冷,所以也用高冷回答我,实则不然,我只是……暂时没有想好要如何对答他们,我甚至说了让我想想这四个字。
可能对于快餐式社交而言,让我想想这四个字本身就是相当无意义的可悲话语吧?
广井菊里垂下头,露出惨淡的笑容,“宴,我好难过诶,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开心起来吗?”
陈宴起身,他撑着床翻身下地,向着浴室走去,由于顾虑广井菊里,他这一次并没有抽着烟就进去,而是选择站在门外,像是个门神似的。
背对着广井菊里点燃了香烟,在少女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陈宴问道:“我没办法在浴室里抽烟,因为有你在,但我想……就算只是给你一个背影,就算只是站在你面前,也足够了吧?”
他生疏的说着这种话,惹得广井菊里不禁笑出声,此刻陈宴真心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娘的,为了博美人一笑竟沦落至此。
想当初在美国也没有这种经历,还安慰别人,没一拳给对方泪腺打报废都算是大发善心了。
过了良久,广井菊里起身,她踌躇片刻,开口问道:“宴,你能去楼底下买些计生用品吗?”
“啊?”陈宴懵了,他不是没被人这么发出开一局邀请过,只是在这么一种行动失败,大家伙心情低下的情况下,还能有人这样?
望着广井菊里的目光,陈宴还是妥协了,“好吧,我去楼下买,你可千万不要出门哦。”
回应他的是广井菊里无比乖巧的点头,陈宴见状也就转身拿上房卡准备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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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受够这一直不曾改变的若叶家了。”
漆黑深邃的夜里,若叶睦跪坐在榻榻米上,她望着房间内的某个角落,在陈宴走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醒了起来,他们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全部都是如此,节目照常拍摄,只不过被推迟了一天,因为摄影师和节目组要去配备新的录像设备,旧的已经被陈宴全部砸了个粉碎。
若叶睦也得以品尝到与往常不同的食物,那不是过去的山珍海味可以比拟的,明明只是普通的荞麦面,明明只是普通的黄瓜凉菜,这一次吃起来………
却是远超过去几年里吃到的任何晚宴。
尽管父母还是那样,但……那又如何?
若叶睦已经意识到了,她真正值得追求的事物,那事物并不是自己一直都有的。
而是需要自己不断努力,去进行追赶的。
女孩如同世上最精美的人偶一般,安静的坐了一会,然后起身走向门扉,老式的横拉门被她拉开,眼前的并非是庭院内寂静的夜,而是……
“你来啦?”
猩红色的地毯,胡桃木制成的展示柜,坐在柜子上如同真正人偶一般,穿着十二单,静静等待自己的少女。
是的,和自己长相相同,留着一样发型的女生。
女孩微笑着挥了挥手,可对方的表情是那么的生硬,就像是真的木头一样,唯有那双眼睛是如此的栩栩如生,琥珀色的眼睛转来转去。
若叶睦低下头,“墨提斯。”她发出恳求,“帮助我,帮助我得到我想要的事物……”
墨提斯点了点头,她轻巧的跳下柜子,像是童话故事中可以行走活动的木偶匹诺曹,人偶女孩轻轻回答道:“可以哦,睦,我就是你,只是有些许不同,既然你如此请求我,那我也来请求你一个问题吧。”
沉默,若叶睦来回思索,最后回答道:“你先问,问完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你。”
“诶,真狡猾呢,那这样我就问两个问题吧。”
两名一模一样的少女如同灵异故事中的双生子,面对而坐,在周围无数人偶的注视下开始了这场对话。
墨提斯随意问道:“你想要追求的,是那位大哥哥吗?就是我看到的,那位来自异国他乡,身上有着成熟气息的大哥哥。”
实际上那是因长期抽烟导致已经被腌入味的微弱烟草气息,硬要说也只是抽雪茄多出来的几分香气。
若叶睦静静点头,没有开口回答。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墨提斯伸出手,她将若叶睦的发丝来回撩拨,最后把手掌轻轻按在若叶睦的头顶上,“是因为那个摸头吗?明明那个大哥哥说的都只是一些谁都可以说得出来的场面话。”
若叶睦静静闭上双眼,当她再次睁开眼睛,那对琥珀色的双眼隐约闪着光芒。
“我只是,渴望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缕光罢了,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