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听完吉薇艾的回答后,脸色总算放松了一些:“能得到一个这样坚定的回答,我也就放心了。费奥多尔,多看看面前这位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少女,你明白你的问题在哪了吗?”
被点名的的小皇帝,没法再保持沉默了。他刚刚一直在认真的听场内几人的交流,可直到被点名,他仍然心存疑惑。
吉薇艾的源石技艺帮助她看出了这点,于是她主动开口道:“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问出来哦,我会尽量回答的。比起他们两个大人,说不定我回答的会更符合你心意。”
有了吉薇艾的引导,费奥多尔也不再犹豫了:“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谈论杀人的?我一直都没有勇气去主动下达会死人的命令,哪怕处决罪人也只是在按法律行事。”
吉薇艾闭上眼叹了口气:“其实很简单。我能从你的发言里听出你很幸运,几乎从未亲眼见到那些恶人,所以可以对所有生命都一视同仁,但这种理性,等亲眼见过这些人所做的残酷罪孽,很快就会土崩瓦解了。
维特,麻烦告诉我那个特里波列夫公爵在哪,我把他带过来作为例子,讲讲我第一次杀人的感想。那确实是一次冲动下的杀人,但我回想时从未后悔过。”
维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一大叠资料,递给了走到他身前的吉薇艾。“这里是乌萨斯所有伯爵以上贵族的基本资料,用完记得还给我。”
完整了解过希瑞事迹的维特,很清楚对方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即使现在皇宫所有武装力量集合起来,一旦爆发冲突,也很难保住皇宫,更不用说小皇帝本人了。
所以他才在对方隔离监视的时候立刻在背后,以手语示意潜伏的内卫,让他们不要在失去视野后轻举妄动。
他手里这叠资料原本是作为小皇帝的备忘录存在,对一般人价值连城,但对吉薇艾来说,甚至不值得占用记忆,只是为她省了一家家找过去的麻烦。
通过资料确认位置后,吉薇艾把面具戴回,飞快的离开了大厅,直奔公爵住处。利用鞋子的加速,她在几分钟内穿越了小半个圣骏堡,站到了公爵住处前。
看着面前守卫森严的住处,吉薇艾挥动手杖,直接砸开了大门。干了这么明显的事情后,守卫们才反应过来有人入侵,可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们反应的间隙里,吉薇艾已经找到了准备洗漱入睡的公爵本人,轻轻一杖敲晕过去后扛在肩上,又一路飞奔回了皇宫。
而在吉薇艾离开这里后,守卫们的记忆迅速在面具的作用下模糊起来,最终只记得一个不是黑的存在,从公爵家中强行绑走了公爵。
考虑到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这些守卫们一致选择了先拖着,仔细调查对方是否对住处造成过连带损伤。他们所收的薪资,还不够去追查一个光明正大在圣骏堡绑架乌萨斯公爵的人,这些事应该上报给皇帝和议院,让对方头疼。
而他们指望着的皇帝与议院的议长,现在还在愣愣的看着吉薇艾强行绑来的特里波列夫公爵。吉薇艾倒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目光,把人带来后她喂了对方一次补给瓶,把对方从昏迷中拉了起来。
“他家守卫确实很多,但根本没有几个合格的术士啊,依靠人来守护,结果就是在反应过来前,我已经把他敲晕了。
现在,特里波列夫公爵,你已经被抓,并将因你的罪状被我私刑处置,请开始你的辩解吧,如果说得好,我可以考虑减刑。”
尽管公爵已经因吉薇艾的补给瓶恢复清醒,但吉薇艾仍没把他判定为灰冷迷雾的友军,所以等他睁开眼,眼前便只有一片迷雾了。
在这种环境下,突然听见耳边传来质问声,思绪陷入混乱的公爵,连质问的声音幼小的出奇都没注意到,马上开始滔滔不绝的给自己辩解起来。
“我没有犯过什么罪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乌萨斯。随着新任皇帝上任,军队必须为自己争取利益,不然就会被新贵族所欺压,为此所用的一切手段,都是合理的。”
吉薇艾听到这些辩解,不禁笑出了声,好不容易她才忍住在公爵脑后再补了一杖,把他重新敲晕过去的冲动。
之后她取出刚刚维特给她的资料,把和这位公爵无关对部分都还给了维特,对着小皇帝朗读起了剩余的部分。
“费奥多尔先生,听听看这位声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乌萨斯的公爵,都做了些什么吧。以下都出自维特的记录,只是全部标记着缺少直接证据。
收买各地枢密官并提供武器,要求他们镇压所有反对军队行为的人;派出大量密探监视学校餐馆等敏感地带,随时准备扼杀整合运动渗透……
哦,角落里还有一条,看来维特觉得这条不重要,但我不这么认为,不如说,这条才是重点,他所掌管的感染者矿场死亡率较高。
写的真是轻描淡写呢,和之前那些动辄涉及国家层面的事情不一样。公爵,谈谈你对这条的看法吧。“
特里波列夫再混乱,听到开头那句费奥多尔先生也马上清醒过来了。那是现任皇帝的名字。即使对方只是小皇帝,也同样拥有对自己生死的决断权。
于是公爵想当然的认为,旁边这个神秘让与皇帝有关,只要他能说服皇帝,就能从这个人手上活下来。
就这样,他的辩解反倒把自己推入了更深的危机:“我对这件事并不了解,但感染者矿场有一些损耗是很正常的事。
即使偶尔超过指标了,让感染者纠察队努力一下也就补上缺口了,总之绝对不会降低矿场的产量,对帝国的大业没有影响。“
吉薇艾深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忍住了自己当场取出炸弹,将对面炸的尸骨无存的冲动。等到对方失去了作为例子的价值,她才会动手。
在对方讲述的同时,吉薇艾也在细细重新翻着对方的资料。就在刚刚,吉薇艾猛然发现对方所掌管的一座矿场,名字和叶莲娜所在矿场的名字一样。
再加上资料里记录的,矿场异乎寻常的死亡率,吉薇艾不觉得这是巧合,所以对方的生命,注定只能延续到吉薇艾下一段话结束。
“费奥多尔先生,你听见了吧。他和我当初杀的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打从心底,不把感染者当作人。
我所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个将感染者当作取乐的道具,以设计各种虐杀感染者项目为乐的家伙。
在动手之前,我去了一趟他关感染者的地牢,在那里,我见到了地狱的具象化,所有人都拼尽全力的想让大家活下去,哪怕是底层的管理人员,也是站在感染者那边的。
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感染者越来越高的伤亡率,所以我在对那家伙动手时,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用武器贯穿了他的身体。
而现在,这位公爵正展示着,他是如何把感染者当作耗材利用的,似乎感染者是一种取之不尽的资源。然而,感染者同样是人。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能从容的,把暴力与杀戮作为一个备选手段了吧。理性很可靠,但是他拦不住汹涌而来的感性,我的感性明确的告诉我,他该死,所以我便杀了他。”
讲完这些,吉薇艾从包里拿出了一枚炎烧与风精,投掷到了他身上。他的身体先是被爆炸与火焰彻底摧毁为灰烬,又被风精吹的连最后一点粉末都不剩。
“这就是特里波列夫公爵应得的结局,死的和他口中那些感染者一样平淡无奇。而在乌萨斯,会反对你的贵族,肯定不乏与他同类的人,只是他们没有这么极端,不至于让我立刻抓来处置。
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但唯有暴力,能够略微补偿我听过这些人的罪过后,心中燃起的复仇怒火,也只有暴力能最高效威慑其他人,不敢变得和这个公爵一样。
好了,我就回答到这里。给个建议,以你以及维特,再加上我的名义,重开对“取缔感染者纠察队”法案的二次投票。
然后请所有还投下了反对票的人,来这座大厅聊聊,别忘了让你周围藏着的内卫站出来。在那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作为这个建议的交换,请你以后多照顾整合运动地区的事情,他们能爆发出的力量远比你想象中强。凯尔希,我们走吧,目的已经完成了。”
讲了一大段话的吉薇艾,喉咙都有点怕渴了,直到喝了一杯以前存在背包里的苏茶,才舒服下来。
回到纳杰日城,就要比出发时快得多了。吉薇艾只要拿出乌萨斯的黎明,就能马上带着凯尔希一起回城。
在之后吉薇艾便换上了妖精指路标,瞬移回了自己在莱塔尼亚的主要据点,路德维格大学
只是她一回去,就看见锏带着新麻烦找上了门——“弗莱蒙特说叙拉古发生异动,现在能自由活动又战力足够的,只剩你了。”
听到这个,吉薇艾也就没了回绝的理由,再麻烦的善事,如果只有她一人能做到,她都会做,因为这就是炼金术士,也是吉薇艾所传承的不可思议炼金术,其宗旨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