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路和玲道别之后,我们回到了家里。
我告诉蕾米自己今晚不打算睡觉,让她先回了房间。
时间还早,我打算随便写点什么,至少是把今晚上的事情写下来。
笔尖在纸叶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痕迹,橙红色的火光散发出诡异的光芒,跟随着它摇曳的身姿,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的情景一样。
我又梦到了
墙壁上落下几块碎石,这里的承重柱还完好,不然我也要像身旁的人一样被落下的石块砸死。人们的身体像海绵一样柔软,踩在上面时就发出"吧唧"的声音。脚底下的血液已经凝固了。肺部像是被掺了铅一样难受,越是大口呼吸就越是渴望更多,灯光一闪一闪地,因为外壳上包了一层血,所以看上去是红色的。
我想其实那时候再多我一个或许也不是什么问题……
"嗯……"我摇了摇头,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过去六年的时间里很肯定会多一个死人…
啊啊,讨厌。
如果只是想让我想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话,那么那个叫斯卡蕾特的做到了。
过去的六年时间里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在这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才找到一种平静。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要求都不允许呢?
也许我应该吃药了,或许吃完药后过一会就好了。我这么想到
我打开桌子左边地抽屉,里面放着的是妹红老师给我的药,被装在瓶子里,一共六种。
我小心翼翼地拣出合适地量,闷着水一口气咽了下去。药的苦味顺着喉咙一直到了肚子里面,却让人感到一阵安心。我到底不知道这是药较发作还是心理作用,但它就像回到被窝里一样,让人很舒服。
蕾米也还没睡,我能听见她在里面翻转腾的声音。
吸血鬼是夜行性生物呢,我如此想到。
我抓起笔,重新在妖怪狂欢地夜晚里寻找着渡过明天地理由
……
……
……
走到木制的门前,我又回到了家里,门框上已经结有蛛网,我甚至能听见那只有八条腿的家伙向我抱怨,说我又撞坏了它的东西。
如果要论起木门跟蜘蛛我更喜欢哪个,我肯定会回答说是木门,毕竟它可不会思考,更不会读我的心。
不再理会身后家伙的抱怨,我推开门。里面的景色就这么进入了我的眼中,一切都跟我离开时的时候一模一样,就算不开灯我也以得出来。
我换上了熟悉地衣服,但它有点小了。毕竟是初中时候买的了,当时就应该买大一点的,我这么想到。
凭着杞忆,我走到了冰箱前,就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里面放着几瓶酒。我感到庆兴,在离开时还留了点给自己。哪怕我就没想过自己要回来。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也是,没什么变化。
看来我确实不招人待见。
我坐回电脑桌前,熟练地按了开机键,在这几年里,对我来说它就是我世界的全部。
酒精刺激着大脑,让人想哭又想笑。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桌子上还摆着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是一本她写的书。
我感到奇怪,这玩意我应该几年前就丢了,谁又给它找回来的呢?想想我跟她也很久没见过面了,从学校退学后,我们就再没见过了。
我有点好奇,这里面都写了什么呢?毕竟我好久都没翻过,差不多也忘干净了。
我翻开其中的一页,在看到里面内容的时候却愣了神。
因为上面的字就像被打上了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只有“华"这个人名能勉强看得懂。
"砰"的一声,我重重地把书本合上。
我感觉被耍了,就不该相信到封闭内心的人的胡言乱语。就在我合上书的一瞬间,屏幕的亮光就进入眼中。
"唔……"真是的,为什么之前没感觉到这东西有这么亮呢?闪得我眼睛疼。我着急忙慌地把它关掉,周围又回到了那种熟悉而讨恶的黑暗之中。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
到最后,又和之前一模一样,我无事可做。
我打算回床上睡觉,就算只是躺着也好。我按着自己印象里的方位摸着黑到了床边。这里的一切还是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躺在床上,可醒设过多久我就用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是尸臭味……
只是瞬间我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掀开被子,果然,我的身体还在床上,因为过了大久已腐烂了。
……
“唔…"我醒了过来。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衣服沾在身上,难受死了。
老实说,如果是梦的话未免也太真实了。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这种东西能少一点
都怪斯卡雷特那家伙,我这么想到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昨天应该是睡在桌子上来着。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蕾米在一旁睡得正香。我这才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不是挺温柔的吗?
现在看起来,她这不挺可爱的嘛。白皙的脸蛋上带着点婴儿肥,摸起来软软的。发丝也柔顺,让人好奇她平常是这么保养的。娇小的身躯轻微地起伏着,还能隐隐地听见呼吸的声音。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她就像一个还没长开的孩子一样。
但也就是这样的她却能轻易地把人撕成碎片。
……
……
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十一岁。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她就是世界上所有的恐怖。
在过去的六年里我的时间从来没有前进过,除了年龄增长了之外我便永远活在了那天傍晚。可也是她让我得到了这多余的时间。
如果我厌恶她那是理所当然,如果我憎恨她那也是天经地义,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疯了似地想办法杀了她。
可也是我。
在认出她之后,心里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点好玩。因为我来这里并不是不是为了报仇。
这里是幻想乡,受遗忘之物的最终的归宿,我想要忘掉,所以啊…不要让我再记起这些了啊。
我想,我该吃药了。
我小心翼翼地从蕾米身边经过,她只是咂了咂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我打算先去洗了把脸,先让自己清醒一点。
冷水拍打在脸上,很凉快。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透过水面,我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张看上去有点憔悴的脸。黑色的眼瞳直钩钩地盯看眼前,一旁能看到一圈不算严重的黑眼圈,原本乌黑的头发上已经能看到一些泛了白的发丝。但跟以前相比,现在的她看上去没有那么糟糕。
我去到门前,从地缝里拿到了我藏着的钥匙,随后坐回桌前,用钥匙打开了右边的抽届。
里边放着的,是白色的针管和药。
我从中拿起一个小药瓶,它只有我一个拇指那么大,在微弱的光线中透着迷人的蓝色。
槐真的很喜欢这种蓝色,那个人偶也是,这东西也是,还有她门前的花。
"咕咚"看着手上的东西,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期待。
我脱下半边衣服,小心翼翼地解开缠在肩膀上的绷带。
蓝色的液体在瓶内摇晃。
但在那之前我往房间里望了一眼,很安静,蕾米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在确认无误后,我才放心地让针夹刺破皮肤。
"呜…"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心情,手臂上有一鼓难以忍受的痛感。但在药物的影响下这又变成了别的东西。
"哈哈"我的心里升起一鼓迷蒙的笑意,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这个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的精神被踩在地上,从前的想法是这么地可笑。
我抓住自己的身体,那鼓冲动好像要从身体里冲出一样,弄得我痒痒的
"哈哈哈…"我忽的看到了,我看见杯子在家里开起宴会,人偶和书本对着墙壁在高谈阔论。瓶子和鹿角在比试酒量。我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热闹的活动。
槐朝我伸出手邀请我加入其中,一旁的白菜也笑着看我。
啊,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热闹的活动。
…
我和槐告别了。我把针管丢回抽屉里,重新把它锁好,然后重新整理了有点凌乱的衣服,宴会结束了。
我又去洗了把脸。
那是一张看上去有点稚嫩的脸。黑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
我捋了捋有点杂乱的头发“嗯,还行”我对着水面的自己说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