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墙壁轰然发出一声崩裂的巨响。
弥散的烟尘浮现出了摆出攻击姿势的身影。
黑板前的两个人错愕的转过身去。
是她。士道屏住呼吸,本以为这次发展的超乎想象的顺利,但事情果然不会这么简单吗。
在很多意义上,士道都迎来了紧张的时刻。因为出现的人不是跟士道毫无关系的女人,而是不知怎么纠缠在一起的鸢一。
几乎是动如雷霆,少女·十香与鸢一同时向对方发出攻击,在两个人之间形成的震波轰到无辜呆立的士道身上,把他掀飞出去。
根本来不及吐出丝毫的声音,翻滚了几下后士道尽可能的让自己手上用力努力匍匐在地,避免从破碎的洞口掉落在外面的命运。
“你这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完全没有退后一步,挡下鸢一一击的十香脸色浮现出明显的怒意,但下一刻,她的身躯仿佛一段失真的影像,伴随着蓝色的光辉忽然消失不见。
通过翻转往后泄去冲击的鸢一笔直的站起身体,全身的力气牢牢握紧高频率光剑的剑柄的手放松又握紧,茫然了一时片刻,忙不迭的向士道跑去。
“士道,哪里受伤了吗?等一会儿,马上送你去医院。”
声音没有非常明显的起伏,眼神却是异常专注的鸢一小心的曲腿在地,手上搭着他的肩膀认真观察他的身体,似乎怕自己稍一用力就磕着碰着士道哪个地方。
老实说,现在很痛,每个地方都有摔的很厉害,但完全不想说出来,而且也不觉有什么问题。
“没事啦,我很好,你看。”
士道轻轻拂开鸢一的手臂,自己站起来又拉了鸢一一下,朝着她微微笑了起来:
“什么问题都没有,倒是你怎么样呢。”
鸢一没有立刻作出回应,她似乎有些疑问,但看着士道又沉默了,然后说:
“刚才实在非常危险,士道,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就在鸢一将越过士道向教室门口走去的那一瞬间,某个黑板上写下的文字将要扑进她的眼帘,士道的内心强烈的悸动了起来,这样很糟糕,这样很危险,这样下去他没法解释了,士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毫无经验。
“!”
条件反射之下的行动就是,他抓住了鸢一的手臂硬是把她拉过来抱在了一起,为了不让她回头而按着她的头发,脸颊与颈项紧紧相贴。
有那么一时片刻,鸢一忘记了呼吸,感觉到士道的温度从内而外的侵蚀自己的身体,恍惚之后,教室碎裂后的地板混淆着水泥腐朽的空气扑进自己的鼻子里,鸢一觉得,自己在呼吸着士道的呼吸,于是这一刻,对随处可见的空气,鸢一贪婪无比。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去,带着轻轻的声音发出了简单的疑问。
“唔……你的同伴不是还在外面吗,她们一定很担心你吧,你先去跟她们汇合好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不过你不要跟她们说我在这里,因为我担心会被盘问。”
“明白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或许这突然的温存给了鸢一些许的勇气,她搂着的手臂抱紧抬起了眼睛,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欺骗鸢一实在太过容易,士道有一万种借口,千八百的理由,但他没有逃避:
“我担心你,因为你在跟自己赢不了的人搏命。而且你们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杀掉的那个女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觉得很好奇。”
士道在尽量不泄露琴里那边情报的情况下表明自己的心迹:
“就算是没有见过的我她还是跟我说话了,鸢一,我实在不觉得那是个即使死去了也一点都不无辜的人。难道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性吗?”
“不可能。”
鸢一以冷淡的语气一口否定。
“精灵只要一现身,就会破坏这个世界。她的存在本身就会歼灭这个世界,那是一种灾害,是一种灾难,是所有生物的敌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
士道没有反驳鸢一的意思,到现在为止,似乎是如此。
“即使这样,我也想要去探究解决问题根源的可能性,用我自己的方式。”
“这种行为非常危险,不要继续下去了,应该立即停止。”
鸢一语气难得强烈,目光专心的向士道提醒。
士道理解她的担心,也清楚要让现在的鸢一理解自己是很为难的一件事情,他没有急着表达什么,将她推了推后说:
“好了,你该走了,这个话题我们以后再聊吧。”
这个世界问题的根源到底是什么呢。
在鸢一之后从现场快速脱离的士道在走廊里内心发出了一个声音。
作为被保护的人,他不想高高在上的去指责AST试图一劳永逸将危害驱逐的解决方式,毕竟她们用心保护着一般人,她们不惜赌上性命的决心也不容置疑。
即使如此,要与世上任何事物相比,士道也决心要守护那个被称为精灵的女孩的生命。
他无法让自己不去倾听这个女孩子在绝望中大声呼喊的内心。
他已如此决定。
清晨独有的脆弱的阳光照了进来,士道醒了,窗外天很蓝。
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洗簌,淋浴,准备琴里跟自己的那一份早餐。昨晚很晚睡,被接到佛拉克西纳斯的士道立刻被琴里召集举行讨论跟复盘这一次接触的会议。摄像头拍下的画面众目睽睽的表现在他人的眼睛里是一种艰难的体验,尤其自己很清楚,自己在那个女孩子面前充满了装模作样的成分。
琴里,这崽种,她在让自己的哥哥遭遇羞耻体验的天赋上还是那么优越。
这或许是惩罚也说不定。士道不得不这么想。
他承认是自己是有自由发挥的地方,或许是有那么几处他没有完全遵从琴里发过来的选项和指示,好吧,他几乎完全没有遵从过那些选项。也不是说有哪里不对吧,只是给人带着局限性的感觉,总是差了点眼前一亮的味道。
被毁坏的教学楼还没有恢复,士道收到了短暂休学的通知。
忽然有了大把大把的清闲,士道轻轻走出玄关,今天要避开跟琴里的会面,这个精神分裂到一定境界的女孩儿,一想到她可能再提到什么异想天开的训练就让他心悸。士道打算一个人去车站前的书店打发时间。
在人流交织的车站前面,士道看见了十香,那一瞬间就像是梦一样,正如故事里所谓的惊鸿一瞥。但的确是她,尽管士道还不清楚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坐在观赏用的喷泉白色大理石边缘,她低着头,垂眸凝视着自己的脚尖,仿佛与任何人都不搭界,就像一幅定格了的漂亮的电影画面。
“十香。”
士道走近,伴随着这个名字的呼喊,仿佛定格的画面按下了播放,女孩儿怔怔的抬起了脸庞,在下一秒,熏然的喜悦扬起在她的嘴角:
“唷……唷!”
“十香,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我是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虽然士道表现出了这样的疑问,但十香却无法给出准确的说明,她困惑的双手交叉思考了一阵,皱了皱鼻子露出不悦的表情:
“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要我出现吗?”
“我每时每秒都想见你。”
士道简直像是要把言语化作饱满感情的弹药,轰进对方的心灵,用这种抑扬顿挫的语气:
“从你不见之后,一直都在想着你的事情。”
这话绝不是谎言,从昨天起,就在复盘与讨论与十香有关的会议,大脑里满的没有一丝缝隙。
“这、这样啊,哼嗯~,是不是真的呢~”
十香双手放开,脚步轻踏着离开喷泉池边,鲜艳欲滴的唇瓣柔柔的抿起在脸庞,宛如泉水漫射的闪闪微光。
“啊,可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士道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虽然也不排除有偶然的因素。
“姆唔,都是因为你一直不来那个叫学校的地方。”
想到这件事,十香的语气就没那么开心了。
“咦?你一直在等我吗?”
“什么啊,是你邀请我,说要约会的不是吗,你该不会忘了吧?可你都不出现,所以我就想,如果到那些人特别多的地方,或许你也会在那里出现也说不定。”
这样啊,所以才会在车站前来来往往的人海之中出现。
一个疑问消失了,士道的感情却突然变得难以平静,他能想象的到,十香会把她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当做怀有敌意。即使如此,为了与士道相遇,她还是选择孤身一人置身人群,一边装作平静一边防备四面八方贸然而起的攻击。在士道出声之前,仿佛如履薄冰的内心藏着数不清的忐忑与恐惧,那其实与生命无关,是害怕这,往往复复与自己擦肩或并行的生命,每一个的面孔下面都藏着憎恶与狰狞,仿佛她生命的存在被无数的人全部否定。
一想到这些,难受的情绪就揪住士道的内心。
“可也真是的,还真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人啊,唔呃,为什么会这么多呢。”
或许是因为士道出现带来的安心感吧,十香亮闪闪,波光粼粼的眼睛终于可以毫无保留的注视着这里。嘴上一边嫌弃,一边露出一声安息的吐息:
“不过,就像你说的一样,原来他们真的不会攻击我啊。”
士道无法简单说出那是当然的话,光这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本身,对十香来说就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走吧,十香。”
“哦~,要做那个叫约会的事吗。”
“嗯……对!”
首先,要带这个女孩儿了解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