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林然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人不多，这个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在上课或者待在宿舍。林然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走到最里面那个安静的角落。
塔巴莎在那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大书。
林然在她对面坐下。
塔巴莎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今天来得晚。”
“是吗。”
林然这才注意到，这个时间段塔巴莎本该在教室上课。但仔细一想，这位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优等生，其实是学院里旷课最多的人之一——怪就怪自己乱给人贴标签吧。
塔巴莎翻了一页书，没有接话。
林然习惯了她的沉默。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本书——不是图书馆的，是他自己带的小说——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安静地看起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各自看着各自的书，谁也不打扰谁。
过了一会儿，林然忽然开口。
“塔巴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会成为骑士？”
塔巴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林然。
“你想知道什么？”
“随便，”林然耸了耸肩，“我只是好奇。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会为了头衔和地位去做事的人。”
塔巴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回书上。
“我只是做的事，刚好能成为骑士。”
林然没有追问。
“你呢？”塔巴莎忽然反问，林然有着跟才人一样的功绩，但是并没有成为骑士，更别说贵族，也没有加入水精灵骑士队。
“我什么？”
“你为什么不想成为骑士？”
林然想了想。
“因为麻烦。”
塔巴莎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相信这个回答。
“是真的，”林然说，“我对权力、地位、头衔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当了骑士就意味着要效忠某人，要承担某种责任，要做很多我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你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我没那么说。”林然合上手中的书，“我只是不想承担别人强加给我的责任。如果是我想做的事，不用任何人命令，我自己就会去做。”
塔巴莎没有再说话。
但林然注意到，她翻书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就在这时，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
这所魔法学院四周都是空旷的草地，没有住户，没有集市。平时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能听到的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魔法爆炸——后者多半是露易兹的杰作。
但今天的吵闹不一样。没有爆炸声，说明跟露易兹无关。
林然想起昨天蒂法妮娅一脸愁容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合上书，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今天外面格外吵闹，我去看一下。”
塔巴莎点了点头，依然没有抬头。
但林然刚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塔巴莎已经合上了书，正朝他走来。
“你不是要看书吗？”
塔巴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身边，淡淡地说了一句：“走。”
然后率先朝门口走去。
林然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轻轻回荡，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