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楼顶上,空气中的沙尘仍旧在弥漫,海策一时间有些难以睁开双眼。
“喂,小子!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只有在夜晚才能够发挥全部实力。”在夜晚,瑟珂特也变成了最开始那副暴戾的样子,又或者说是海策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一头嘶哑吼叫的狮子……
“第一箭早已射出,为不敬神明的罪人降下了第一重惩罚。”瑟珂特的背上浮现出了一把花纹精美的长弓,腰间也多了一支箭筒。
海策看去,箭筒里面还有六支箭矢。
【“已经射出了一箭?然后现在还有六支箭矢,那么最开始有七根箭矢吗?”】
海策在自己的心里暗自揣测着。
海策暗自思忖的间隙,瑟珂特的动作丝毫未停。
他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随即引弓指向苍穹。
“此乃第二箭,疫病缠身!”
随后在海策的注视下,瑟珂特的箭矢向着天空飞去。
随后,什么都没有发生,瑟珂特默默将自己的长弓与箭矢收好。
“这到底有什么用?”见瑟珂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海策主动开口问道。
“明天你就会知道了。”瑟珂特也没有打算明说,“不过我给你一个忠告,虽然你可能用不上……”
“最近这段时间,注意卫生。”
说罢,瑟珂特离开了楼顶,只留下海策在楼顶发呆。
“疫病缠身吗……”海策呢喃着,忽然掌心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他抬手一看,掌心里竟凭空出现了一截残缺的箭矢。
望着掌心的箭矢,海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飞快地将箭矢收了起来。
艾梅的猜测是正确的,海策确实拥有着复制的能力。
可海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复制出的箭矢,和瑟珂特的那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如果说瑟珂特的箭矢能够影响这一整座城市的话,海策的箭矢顶多也就影响一个人罢了。
而这就是尴尬的地方,瑟珂特的箭矢瞄准天空,对于城市这个概念施展了魔法。
相较之下,海策的箭矢需要对准一个人,随后施展魔法。
从瑟珂特刚才的话里,海策也大概猜得出箭矢的作用,无外乎是让人感染疾病。
可是海策都能够直接射中对方了,为什么还要让对方感染疾病……
虽然是有点鸡肋的能力,可对于海策来说,这也算是向成功迈出了一大步……
“所以你费了半天工夫就搞来这么鸡肋的能力?”
在学校作为据点的空闲教室里,海策跟艾梅分享了自己刚刚得来的能力。
如果让海策挑选一个自己最信任的人,那么无论让海策选择多少次,最终的答案都一定会是艾梅。
两人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他们算是实打实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只不过相较于艾梅的父亲,海策的父亲显然要更疼惜自己的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种种相似的地方,海策与艾梅才能够成为朋友。
“别笑了。”海策在艾梅的脑袋上拍了拍,“如果我对于瑟珂特的能力猜测没有错,那么明天开始整个城市恐怕都会被疾病所困扰。”
艾梅满脸嫌弃地把海策搭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拍开。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艾梅脸上的笑容十分自信,“太阳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无论哪个神话的太阳神都是如此。”
“而有一位太阳神在他的神话当中还肩负着医疗的职责……”
说着,艾梅翻开了自己身前的世界神话大全,将其中一页展示给了海策。
“阿波罗吗?”海策看着书上的介绍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掌管着医药相关的职责呢!”
“其实阿波罗并非传统的太阳神,只是掌握有部分太阳神权能的光明神。”
“在希腊神话中,真正的太阳神是赫利俄斯。”
“之所以会有阿波罗是太阳神的误会,一方面是因为阿波罗过于有名,另一方面是他的光明属性本身就涵盖了太阳的属性,再加上赫利俄斯的知名度的确太低。”
艾梅将书本重新拿到自己面前补充道,“不过只要与太阳有关,他就会帮助我们。”
“为什么?”海策满心疑惑,艾梅这份十足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我的父亲被称作弑神的炼金术士,因为他打造了神明降世后人类真正掌握的第一个弑神兵器。”
“而对于那个兵器,人们知道的只有它的代号:后羿。”
虽然艾梅并没有明说,可光是从名字上,海策就约莫猜得出那所谓弑神兵器的能力究竟如何。
“专门针对太阳的武器吗?”海策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点点头,“比起我最开始猜想的合作关系,似乎更像是拿枪架在别人脑门逼着别人合作。”
“这可不是什么人类,而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如果不采用什么非常规手段,人类恐怕早就要灭亡了。”
说着,艾梅将书本合上,拿着书本在海策的脑门上轻轻敲了敲。
“不要太过于天真了,所有神话当中都讲述过神明给人类带来灾难的故事,毕竟神明终究是神明……”
就这样,海策被艾梅拉着在教室里又补习了一节神明与人类关系的课程。
艾梅从各类古典神话讲起,随后又扯起【诺斯替主义】、【卡巴拉】之类的内容,终究让海策昏昏欲睡。
“总之,根据诺斯替主义,造物主是不值得被崇拜的,与真正应当被崇拜的神明有所区别……”
正讲得神采飞扬的艾梅瞧着昏昏欲睡的海策,终于住了嘴,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准备睡觉吧。”
说罢,艾梅脱去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睡衣,随后又钻入被窝,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将自己的校服裤子从被子里扔了出来。
一听终于能休息了,海策半点犹豫都没有,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两张床就这么摆放在教室的中央,两双眼睛一起望着教室的天花板,更准确地说是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
“谁去关灯?”在沉默片刻后,艾梅开口道。
“谁离得近谁去关灯。”海策斜眼看向艾梅。
“我可是把裤子都脱了诶!”艾梅脸上的表情异常夸张,“你真的这么狠心?还是你有什么恶趣味。”
明知道艾梅是在打趣,海策额角还是忍不住蹦起了青筋。
最终,还是海策利用从靳笙那里学来的魔法,让一条黑蛇去关了灯。
外头沙尘漫天,夜晚的教室里连半缕月光都透不进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艾梅突然开口:“海策,你其实可以回自己家睡觉吧,因为瑟珂特已经将你看成自己人了。”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茬。”
“那你明天会回你家吗?”艾梅侧身看向海策。
“不会。”
“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想要留下来保护我?”艾梅捂着嘴打趣起来。
被说中心思的海策只能猛地背过身,把发烫的耳根埋进了黑暗里,只留给艾梅一个僵硬的背影。
“因为在这里睡觉很安心,而且我不挑床……”
这是海策最后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