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大人的事就没必要讲出来让孩子们操心了。

　　星野这时也发话给猫娘后辈顺毛了：

　　「好啦芹香酱，联邦学生会应该也有他们的苦衷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可是那种事很奇怪啊！我不能认同！因为换谁来看都知道对方是在犯罪啊！既然没办法动黑市银行，直接把凯撒的坏蛋抓起来也行啊！」

　　关心则乱，猫耳少女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证据不够是不行的，这是原则问题。」

　　大概是对这种受害者情绪激动下脱口而出的质问已经习惯了吧，步梦没有因这话生气，而是用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回答。

　　能够在绝对保密状态下亲自下场给指导已经是极限了，罔顾事实与证据、以自由心证定罪，岩柜步梦是不会允许的，哪怕是老师下的命令她也不会做，这是真正触犯她原则的事。

　　她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吐出词句：「调停室必须保证司法公平。」

　　（当然必须公平。）周喆直在一旁想，（两族没有任何政治权力，那么司法就是他们最后的保护。）

　　两族没有立法权，没有投票权，没有学生会的席位。它们能依靠的「保护伞」，就是司法。

　　如果连司法也不公平，两族除了手中的武器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仗着权力为所欲为确实是件很爽的事，但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被不公对待还手握武器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历史已经无数次向人类证明。

　　因此基沃托斯的法官必须公平——因为不公平的代价太大了。

　　「什么啊，你们连黑市都管不了，还谈什么司法公平？」

　　芹香直白的质疑也在男人的预料之中。

　　没有执行力的法律，确实像一句空话。

　　然而放弃法律，那就连空话都没有了，基沃托斯也将变成另一个黑市。

　　「因为只要还有人需要公平，它就需要谈。」在步梦开口之前，周喆直便代替她回答了，「因为手伸不到更黑暗的地方所以就选择不伸手，这才叫因噎废食，不选择进入黑市同流合污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而他们是需要公平的。至于黑市——将来我会处理。」

　　男人投出掷地有声的承诺，步梦微微瞪大眼睛看向他。

　　即使对此早有预料，此刻终于得到确认，金发少女的心不由自主地激烈跳动起来。

　　在场的学生唯有她明白这一句话的份量，明白要办成这一事的难度。

　　作为调停室长的她早就看不过黑市的猖狂了，体会了不知多少次拿黑市没办法的无力。

　　她本以为自己会和前辈们一样，直至毕业都拿黑市束手无策，带着遗憾与不甘眼睁睁看着手中涉及黑市的案子无疾而终。

　　终于，终于能迎来毕业之前亲眼看到黑市被解决的那一天了么！

　　那边步梦兀自激动着，周喆直已经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

　　「所以，不要去考虑黑市本身了，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放回到怎么取得证据上吧。」

　　「……我、我知道了啦！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

　　被说教又得到承诺的猫耳少女表情复杂地别过脸去，不再发难。

　　「唔嘿、大叔我其实只是想开个小玩笑，配合一下白子酱而已的，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大啊。」

　　星野挠了挠脸，用轻松的语调试图把气氛拉回正轨。

　　「我没有在开玩笑就是了……」

　　「……没有问题就更大了，小孩子家家的别胡闹。」

　　听到白子带着不满的小声抱怨，老师忍不住轻声呵斥了一句。

　　老实说就算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刚才也被狼少女的惊世智慧给硬控了几秒。

　　这小脑袋瓜里究竟是怎么冒出这种「危险」的奇思妙想的？小女孩儿都是这样吗？

　　（……这孩子连头套都做好了，不会是真有这种想法吧？甚至……已经在瞄准别家银行在踩点了？）

　　男人这边脑中闪过可怕的猜想，绫音已经摆出严厉的表情紧随而上开始说教了：

　　「老师说的对！不行就是不行，就算摆出那种失落的表情也没有用，白子前辈！」

　　「呣！」

　　「嘛嘛，白子酱也别不高兴了，抢钱当然是不能做的啦～」摸了摸撅起嘴的后辈的头，星野笑着说道，「咱们需要的是那些证据，而不是钱。先不提成不成的事，假设这次真成了，因为是恶人的犯罪资金所以当作没关系，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三年级的前辈用少有的认真表情看着后辈们：

　　「一旦咱们习惯这种方式，之后就会变成完全不在乎。这样要是咱们哪天又遇到危急的情况……八成会以『别无选择』为借口，做出不该做的行为吧。唔嘿～大叔我才不想看到可爱的后辈们变成那样呢～就算能用那种方式守住学校，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啊，抢了黑市银行，我们也会变成罪犯哦。到时候就不是废校的问题了，是要进矫正局的问题了。」

　　「星野前辈……」

　　「……嗯，我知道了，既然前辈这么说了。」

　　「搞不懂星野前辈为什么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这么认真……」

　　（看来她有在做个好前辈。）周喆直用欣慰的目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在心里点了点头。

　　而在打消了赞同派的念头之后，粉发少女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呀，想拿到黑市银行里的证据，除了抢、好像也就只有偷了吧？」

　　语调虽显漫不经心，但话语却一针见血。

　　想拿到证据，确实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至于看似存在的第三条路——直接找银行负责人单独购买关于凯撒集团的账户记录，则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先不提阿拜多斯出不出得起钱，首先黑市银行就不可能会卖。

　　只有最幼稚的人才会认为这跟卖情报一样是笔赚钱的好买卖。

　　无法地带只是不遵守外面的法律罢了，有人的地方不有江湖，江湖规矩一样是要讲的，甚至比外界更需要讲规矩。

　　大家的违法证据都在黑市银行手上，敢卖凯撒的，谁能保证不会卖自己的？那等于是在与整个黑市为敌。

　　在外界做错事只会遭受法律的制裁，但在黑市，要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就算收买职员获得账本，本质上也一样是偷，更何况还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