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一触即发。
车旁几个拿剑的人呐喊一声,直接将剑高高举起,向着黑影发动死亡冲锋;同时老头单手握紧木杖,口中念念有词,一个红色的法阵在杖前缓缓形成。
反观黑影,他依旧没有动作,但一串串字符从兜帽中飘出,环绕在他周身。
姜乐言看着飘飞的字符,瞳孔一缩。一开始她还挺好奇这是什么力量的,但一会儿后……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里面会有print输出函数呀?!
合着这是计算机编程是吧?法杖是叫Python,还是C语言啊?
还没等姜乐言缓过来,更令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里面居然还有汉字!
没错,就是简体汉字,而且还是黑体!
一瞬间,她感觉大脑的褶皱仿佛被抚平,脑子光滑得都可以在脑壳里打圈了……
就在少女沉浸在震惊中时,另一边战斗早已结束。几个拿剑的和他们的前辈路易十六一样,落得了个摸不着头脑的下场。
而那个法师老头就更惨了,法阵还未结成就突然失控了,把他炸得只剩焦黑的肉沫。
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不慌不忙地来到了囚车前,三两下就打开了笼子的锁。
“咕噜”看着这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姜乐言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试探一下。
既然那串神秘字符中有汉语,那么……
“奇变偶不变!”
“……?”
那人愣神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回答。
“符号看象限。”
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着故乡的重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姜乐言还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是她来到这糟糕的世界最开心的时刻,上帝究竟是有多仁慈,才能将获救和遇到老乡两件结合到一起啊!
“解除。”兜帽下传出来清冷的女声。少女手上的麻绳随着话语自然地脱落,就像听从主人命令的宠物。
“好厉害!”姜乐言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睛爆发出崇拜的光芒。
“当然啦!”女子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少女的赞誉,语气中同样带着一丝兴奋。
“这里不宜久留,自我介绍先放一边,我们先离开这儿。”
女子将她一把拉起,但姜乐言支撑了几秒又跌坐下去。
“不好意思,刚穿越身体有点虚弱。”
少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女子二话没说,直接将她抱起,然后闪身进入一旁的树丛中。
“湮灭。”临走前女子对着那一地狼藉吐出了两个字。随后在姜乐言震惊的目光中,那些事物竟然开始分解,化作烟一般的黑色粒子,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只留下一只驴呆愣在原地。
“牛13吧?”尽管看不见她的全貌,但少女还是瞟见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呃——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逃跑吗,前辈?”姜乐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但随后她转念一想,不对,前辈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接着姜乐言恍然大悟,前辈这么做肯定是在清理现场,让敌人掌握不了线索,同时也可以做到威慑敌人!
天呐,前辈真是深谋远虑!不愧先她一步来到这个世界,老资历就是不一般呀!
看着少女的星星眼,女子的嘴角扯了扯。说实在的,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单纯只是想在老乡面前装一下。
但看这样子,显然是少女误会了什么。
“你说得对,只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没必要浪费时间。”
为了解除这莫名其妙的误会,女子急忙说道。可是听了这句话后,姜乐言眼中的光芒更甚。
“行吧,只能先离开再说了。”女子在心里想着,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前辈”这个称呼说实话,对她颇为受用。
紧接着,她拉住姜乐言手进入一旁的树林。二人就这样一边在树林穿行,一边熟悉着彼此。
“所以这就是你原本的身体?”姜乐言打量着眼前之人的脸,疑惑地问道。
“当然!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听着如此厚颜无耻的发言,少女的嘴角抽了抽,不知如何回答。
这人的名字叫维莉塔丝,穿越前的名字不愿意透露。穿越的原因也相当老套,简单来说就是大运师傅发力了。
刚开始她掀开兜帽和少女交换名字时,姜乐言确实有被那绝美的容貌惊艳到。再加上那冷冽的声音,少女一度以为她是个冰山美人。
结果没聊几句对方就暴露了本性。就她这德行而言,说好听点叫幽默,说实在点就是沙雕。
“可是为什么你的眼睛……”姜乐言急忙转移话题,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为什么是红色,不是黑色对吧?”
虽然维莉塔丝积极性有些过高了,但这确实是姜乐言想问的。
“答案很简单,因为——”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试图观察少女会有何种反应。
眼见姜乐言一脸平静地盯着她,她顿感乐趣全无,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瞎过一次,这对眼睛是用魔法重塑的。”
话语很简短,但背后似乎藏着一个沉痛的过往。
少女顿时语塞,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抱歉”。
但维莉塔丝却不以为意,当即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行啦,反正都是些年少轻狂干出来的蠢事,我早就释怀了。”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我更希望乐言问些实在的。”
少女听到这称呼忍不住砸了一下舌,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既然乐言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力量的由来。”维莉塔丝突然自顾自地说着。
姜乐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沙雕女的迷惑操作,这让她得以继续发挥。
“此乃神明赐予吾等的伟力,一字一词皆为真理的释义!”
当姜乐言意识到自己在听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面露难色地望向维莉塔丝,犹如被硬塞着吃完九转大肠。
不是,这货到底几岁呀!?能当着陌生人的面说完这种话还一脸得意的,也的确是神人了。
怪不得大运师傅要送走她,省得祸害人间啊!
“那个……冒昧问一下,你穿越前义务教育读完了吗?”
话音刚落,维塔莉丝脸颊染上一抹绯红,显然她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随后,树林中响彻了尖锐爆鸣声。
“给我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听到没有!”
维塔莉丝对着姜乐言恶狠狠地警告道,脸上的红晕仍未消退。
“放心吧,前辈,睡一觉我就记不得了。”
听到这话的维塔莉丝终于放心,又愉快地哼哼起来。
“给,吃完喝完休息会儿,接下来我可不想再抱着你了。”
维塔莉丝将水壶和干粮递给姜乐言,后者连忙接了过来,开始大口享用。
看着少女这副样子,维塔莉丝不由陷入了回忆,想当初她刚穿越过来……
一阵风刮过树林,林子立即活过来般,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该尽快前往据点了。”维塔莉丝从地上站起,瞄了眼四周,眯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嗯,走吧。”姜乐言点点头,然后扒拉着旁边的树干站起。
“先等等,有东西在靠近!”维塔莉丝轻声道。
看着她警戒的样子,姜乐言也认真地扫视一圈,接着根据当前形势选择了能最大提高她生存几率的架势——躲到维塔莉丝身后。
身为一个战五渣,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不给维塔莉丝添乱已经算好的了。
维塔莉丝看到后没说什么,反而向后靠了靠,以便更好地护住姜乐言。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精神还算正常的老乡,她可不能让少女当着她面死去。
“切割。”维塔莉丝口中掷出晦涩的词句,变作可视化的字符消散在空中。
霎时间,两人周边的树木倒塌、草丛粉碎,直接被清出一大片空地。
暗处的潜藏者失去了掩体,整个暴露在了阳光下。
“嘿维塔莉丝,你动不动就抢走祭品的日子结束了。快把你身后的小丫头交给我!”
潜藏者是一个魁梧的男人,单凭服饰来看应该是雇佣兵。他正手持尖刀与维塔莉丝对峙。
“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这规矩你早就懂的。”
要不是姜乐言能感受到男人眼中闪烁着的杀意,她都以为他也是穿越者。
天知道这个世界的土著是怎么沾染上大病区的。
“你的雇主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双倍。”维塔莉丝并不想和这人打起来,毕竟她还赶着回去交差呢。
“哈哈哈哈,你是在开玩笑吗?你应该听说过我,我马泰奥一向是重视契约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维塔莉丝立即发起攻击。
无形的词汇具象为可怕的力量,她周身的事物在语言的牵引下逐渐躁动。
马泰奥很清楚维塔莉丝的能耐,立马举刀前刺,企图在她能力发动前解决她。
下一刻,明晃晃的利刃已经抵在维塔莉丝的身前,但还未刺进便被弹开。
“高墙。”无形的城墙将维塔莉丝和姜乐言环绕,形成了一层安全的“龟壳”。
马泰奥马上把刀抽回,向后退了数米。面对这般强大的敌人,他只能伺机而动,决不能贪刀。
“震击。”
马泰奥心中大惊,猛地向后一缩。
“砰——”的一声,地面上立刻被轰出一个足球大小的洞。如果这一击打到他身上,效果可想而知,恐怕身体上会被开出一个大洞吧……
他浑身一僵,额间遍布冷汗。有那么一瞬间,契约精神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压制。”还没等他喘口气,维塔莉丝又是一击。
顷刻间,强大的力量将他压倒在地,手中的刀也飞了出去。
马泰奥知道维塔莉丝非常强,这是他的委托人告诉他的,但委托人没告诉他维塔莉丝能一击制服他。
“你才是挑战者。”维塔莉丝缓缓向前,捡起地上的刀。
马泰奥眼睁睁地看着女子的靠近,浑身动弹不得。
当了五年雇佣兵,无数强敌给他带来过恐惧感,但都没有眼前这位魔女给他带来的强烈。他开始后悔自己贪图赏金,独自一人脱离队伍行动。
“噗呲——”空中划过一道血线,他已然身首分离。
“啧,好脏!”维塔莉丝嫌弃地抹了抹脸上的血点和细汗,然后将刀随手插回马泰奥的头上。
姜乐言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心中波澜阵阵。
维塔莉丝很强,她对此早有预料。虽然玩烂梗有些幼稚,但毫无疑问维塔莉丝无愧于“前辈”之名。
“喂,姜乐言,你不害怕吗?”维塔莉丝的视线对上少女鲜红的眸子,眼神既平静又好奇。
“还行吧,没有想象中吓人。”姜乐言平复了呼吸,随口打哈哈应付道。
不害怕肯定是假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尸体,伤口的血淋淋的横截面还是挺触目惊心的。但若是说被吓得腿软吧,那倒还不至于。
“走吧,我们得在傍晚前到达据点。”维塔莉丝一边说,一边单手扛起姜乐言。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这可不行,要是某些人等急了,我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少女很不乐意自己被当成麻袋扛着,于是晃着身子剧烈挣扎。
“安分点,不然的话……”维塔莉丝拍了拍姜乐言的屁股,示意她反抗的后果。
少女的脸顿时变得羞红,在心里极尽恶毒之语咒骂她,但也听话地停止了反抗。
“呼——终于消停了。话说你怎么那么重,我手都有些发酸了。”
“滚蛋!明明是你缺乏锻炼太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