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长盥洗室里雾气氤氲,各种颜色的魔法泡沫在宽阔的温水面上缓缓漂浮、碰撞。
赫萝惬意地靠在大理石池边,那头湿漉漉的亚麻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光滑的肩膀上,几缕发丝沾在锁骨处,整个人显得格外慵懒。
那个用来煮蛋的细藤小篮子已经在出水口最热的水流里泡了五分钟了。
“这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赫萝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把那个小篮子提了上来。
里面的几颗鸡蛋依然完好无损,只是白色的蛋壳变得有些温热烫手。
“你先剥开试试看熟了没有。”哈利在旁边鼓励道。
赫萝拿起一颗,在池边的大理石上轻轻一磕,然后熟练地剥开蛋壳。里面的蛋白看起来非常嫩滑,处于一种刚刚凝固的完美半熟状态。
她把整颗蛋放进嘴里,轻轻咬破了里面流动的蛋黄。
“唔——”
赫萝的眼睛因为口腔里的奇妙味道瞬间睁大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她含混不清地惊呼出声,“好甜。而且吃下去居然还有点……带气泡的刺痛感觉。”
她完全咽下去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是黄油啤酒味的。而且还是那种加了厚厚一层奶油的特浓版口味。这人类的魔法简直太神奇了。”
“黄油啤酒味的温泉鸡蛋。”哈利听到这个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小天狼星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给对角巷的母鸡直接喂了啤酒吗。”
他也伸手从篮子里拿起一颗,剥开后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一股浓郁的木柴烟熏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咸鲜肉香。
“我这颗居然是烟熏火腿味的。”哈利品尝着嘴里的味道笑着说,“看来这篮子里的每一颗蛋都是未知的味觉惊喜。”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十分享受这种拆盲盒一样的食物体验,对每一颗蛋都充满了期待。
“这颗是烤南瓜甜味的。”“我这颗是巧克力蛙味的。里面居然还有跳跳糖的成分,甚至还在我嘴里跳了一下。”“这颗……呃,这颗好像是生姜味的。有点辣嘴巴。”
哈利看着篮子里吃得剩下的几个空蛋壳,忍不住想起了他在霍格沃茨列车上遇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零食。
“这东西可比比比多味豆的体验好多了。”哈利感叹道,“至少里面不会吃到鼻涕味或者干呕的耳屎味。”
他顺着话题给赫萝讲了邓布利多那个关于太妃糖口味其实是耳屎的悲惨故事。这个有点恶心的笑话逗得赫萝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托盘上的苹果酒洒在洗澡水里。
吃完这顿奇妙的夜宵,哈利从一旁的台阶上拿起了那把玳瑁柄的鬃毛刷子。
刷毛非常柔软,显然是用某种高级魔法生物的毛发精心制成的,握把上甚至还雕刻着防止沾水滑脱的魔法纹路。
小天狼星在那张附带的纸条上特意写着:“不论是人的头发还是动物的毛发都很好用,大脚板亲身验证绝对有效(你知道的,我变成狗之后在换季时掉毛很严重)。我猜你的那个神秘朋友肯定身体上比较特殊,绝对用得上这个。”
“大脚板亲测有效。”哈利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他敢肯定教父在变成大黑狗的时候没少用这款高级刷子给自己梳理那一身乱毛。
赫萝看到哈利手里的刷子,那双红眼睛立刻亮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哈利,把那条一直泡在温水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大尾巴捞了起来,毫不客气地直接搭在了哈利的手臂上。
那条平时蓬松的尾巴此刻显得沉甸甸的,因为吸饱了水而变得更加厚实。
“给咱家好好刷刷。”赫萝理所当然地下达了命令,“狼的尾巴可是咱家最看重的宝贝,必须定期好好养护。平时咱家自己用手够不着后面,那些人类随便做的梳子齿又太硬了,容易刮伤皮毛。”
哈利有些紧张地握着手里的刷子。
这可是传说中贤狼的尾巴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刷子放上去,顺着毛发的天然纹理缓慢地梳理下去。刷子经过的地方,那些因为沾水而稍微有些纠结的湿毛被轻柔地理顺,变得顺滑而整齐。
“嗯……”
赫萝因为这种舒适的触感,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她惬意地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池边的手臂上,整个人在温水里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现在可以再稍微用力一点……”
哈利耐心地拿着刷子,认真地服务着这位平时总是挑剔的贤狼。
过了好久,直到那条大尾巴被梳理得顺滑发亮,赫萝才满意地睁开了眼睛。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镇的苹果酒,似乎突然想起了他们今晚冒着风险来这儿的另一个主要目的。
“对了。”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那个一直被冷落在台阶上的金蛋,“对于那个破玩意儿,汝现在有解谜的灵感了吗。”
哈利停下了手中的刷毛动作,抬头看着那个在烛光下金光闪闪的东西,无奈地摇了摇头。
“毫无头绪。”他坦白地说,“塞德里克那天晚上只是暗示让我洗个澡,顺便带着它。但他没说具体要怎么做。难道线索是要我也给这个金蛋刷刷外壳吗。”
“笨蛋。”赫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是那么无聊的办法。汝试着把它再打开看看,既然是比赛物品,线索肯定藏在里面。裁判不是说了吗。接下来的任务必须解开蛋里提供的线索才行。”
“可是……”哈利看着金蛋有些犹豫,“在这个地方打开。你知道那里面发出的声音有多可怕吗。”
“怕什么。”赫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也许换个环境,比如到了这种充满水汽的地方,它的叫声就不一样了呢。比如……它其实是个怕寂寞的蛋,现在看到我们这里这么开心热闹,它可能就不叫了。”
这种属于野兽的直觉逻辑显然站不住脚,但哈利此时也想不出别的更合理的测试办法了。
“好吧。”他妥协地叹了口气,“那就再试最后一次。不过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那声音是真的非常刺耳。”
哈利游到岸边,把金蛋拿过来,稳稳地放在池边干燥的大理石上。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紧紧抠进金蛋上方那圈用来开启的凹槽里。
“三、二、一。”
他用力向上一撬。
啊——
一声凄厉、尖锐、仿佛能直接刺穿灵魂深处的惨叫声,在金蛋打开的瞬间爆发出来。
如果说当初在摆满家具的公共休息室里,那声音只能算是可怕的噪音。那么现在,在这个四周全都是光滑大理石墙壁、回音效果极佳的空旷封闭浴室里,这声音简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范围声波攻击。
惨叫声在大理石墙壁间疯狂回荡、折射、层层叠加,音量变得比原来在休息室里响亮了十倍不止。
哈利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千个女妖在同时尖叫。那种强烈的声波震得他眼前发黑冒着金星,耳膜传来一阵剧痛,胃里更是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更糟糕的是,作为听觉本身就被狼人血统敏锐强化过的变异者,这种高频噪音的折磨对他来说简直是加倍的痛苦。
哈利痛苦地叫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松开了金蛋去捂住耳朵。被松开的金蛋在光滑的地上滚了两圈,依然张着巨大的口子,不知疲倦地持续向外输出着那种魔音贯耳的刺耳噪音。
水里的赫萝也好不到哪去。
她那对原本放松的敏感狼耳朵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炸毛了,直直地竖立在头顶。她痛苦地捂着耳朵,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呻.吟。整个人因为受到严重的惊吓,从水里直接跳了起来。
“该死的。这是什么吵死人的鬼东西。”
赫萝因为疼痛愤怒地咆哮起来。那种高强度的噪音让这只向来优雅的贤狼瞬间失去了平时的理智。
她快速爬上岸,那双光洁的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她几步冲到那个还在无休止尖叫的金蛋面前,根本没顾得上思考,抬起脚就是狠狠的一记飞踢。
“给咱家闭嘴吧。”
砰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金蛋被她一脚踢得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扑通一声,它越过大理石台阶,准确地掉进了那个巨大的浴池里,迅速沉入了温热的水底。
就在金蛋被水淹没的那一瞬间。
整个浴室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那种刺耳且折磨人的高频尖叫声彻底消失了。
哈利脱力地瘫坐在池边,大口喘着粗气。他用手用力晃了晃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呼……终于停下来了。”
他有些庆幸地抬起头,正好看到赫萝站在岸边的大理石上,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盯着依然泛着涟漪的水面。
因为急着上岸踢飞金蛋,她现在身上不着寸缕。温热的洗澡水顺着她那如玉般光滑的皮肤快速滴落下来,在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水渍。她那条大尾巴因为生气和刚才的噪音刺激而蓬松炸开,在身后烦躁地摆动着。
哈利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原本有些发白的脸瞬间气血上涌,差点因为过度刺激晕过去。
他急忙转过脸去,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不敢再看第二眼。
“那个……赫萝……”他闭着眼睛结结巴巴地提醒道,声音有些发抖。
“大笨驴。”赫萝并没有在意自己现在的状态,她依然沉浸在刚才被噪音吵到的愤怒中,“汝刚才差点被汝害惨了。那到底是什么恶毒的声音。简直比把一百只发情的野猫塞进一个麻袋里还要难听。”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重新走回温水里,一屁股坐下,在水面上激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咦。”
刚一入水,赫萝发脾气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她那对刚恢复平静的耳朵——哪怕现在露在水面上——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水下传来的某种奇怪声波。
“大笨驴。”赫萝的声音变得有些疑惑,指着水面,“汝现在听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哈利愣了一下。他稍微抬起头,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在这刚刚恢复安静的浴室里,除了刚才激起的水流声,似乎真的还有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声音在回荡。
它不是在空气中直接传播的,而是隔着水面,从水底隐隐约约传上来的。
那种声音低沉、悠扬、空灵,带着一种水下生物特有的奇异魔力,完全不像是刚才那种可怕又刺耳的惨叫声。
哈利惊讶地看向水面。
那个沉下去的金蛋正安静地躺在池底的瓷砖上,蛋壳依然保持着张开的状态。从它那原本发出尖叫的内部中心,正源源不断地向水里散发出那种美妙的歌声。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把头潜入了水面下方。
歌声瞬间在水下变得清晰可闻起来。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当你搜寻时,请仔细思量: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过了一小时便希望全无,它已沉入水底,永不出现。”
哈利听完这段水下的歌词,钻出水面。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脸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赫萝。
“是那个金蛋。”哈利大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发现秘密的激动,“它在水里唱歌。它在水里改变了声音的频率。”
“这个破蛋在水里会改变声音。”
赫萝听到这话,也把头探入水面试听了一下,钻出来时那双红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和几分得意。
“嚯……”她拖长了语调,“看来,咱家刚才生气踢出的那一脚,还是踢得非常及时和漂亮的嘛。不仅解决了噪音,还帮汝找到了线索。”
哈利不得不承认,虽然刚才的过程有点过于暴力和惊险,但赫萝这一脚确实是解开谜题的神来之笔。如果不是她情急之下把蛋踢进水里,他可能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要把这个一直在尖叫的怪物泡在澡盆里去听声音。这大概就是塞德里克说的“去洗个热水澡”的真正含义。
“多亏了你这误打误撞的一脚,我们才解开了谜题。”哈利笑着夸赞道,“这就是古老贤狼的智慧吗。”
“那是自然。”赫萝毫不客气地骄傲扬起下巴接受了夸奖。
“好了,现在我们终于知道怎么正确地打开它听取线索了。接下来……”哈利看着水底那个还在发光的金蛋,眉头微微皱起,开始思考刚才听到的内容,“我们得搞清楚那段奇怪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这短短的几句暗示听起来,似乎比对付一条真正的火龙还要麻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