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事？姐你终于遇到搞不定的东西了？快和我说说～】
小灰调出全息星图上的数据，将能量爆发的波形、星球的污染分布、以及那颗古典文明星球的位置一并打包发了过去。“你自己看。”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司异」正在飞速处理数据。然后，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认真了几分：
【这个波形，确实不是自然现象。看这个节律——绝对不是随机波动，有明显的周期性和信息密度，像是有人在用亚空间浅层做广播。但编码方式很奇怪，不是成熟的灵能调制，更像是……某种意识的直接投射，没有经过复杂的中间转换。】
“意识投射？”小灰皱眉。
【嗯。就像一个人在想事情，然后那个想法直接被翻译成了能量脉冲。很原始，但也很高效——不需要发射塔，不需要接收器，只要灵魂的“频段”对得上，就能收到。问题是……这种投射方式的能量消耗极大，能把一颗类地行星十年接收的太阳辐射总量在几个行星日里打出去，这得是什么样的意识体？】
“所以你觉得不是自然现象？”
【绝对不是。而且你看这颗星球的污染分布——】小云在数据流中标注了几个区域，【95%的面积被亚空间混沌力量覆盖，但那5%的文明区域不但没有被污染侵蚀，反而发展出了远超正常水平的技术……这不合理。混沌污染的本质是无序，被污染的区域应该文明倒退甚至灭绝才对，怎么会催生出一个有超光速文明水平的文明孤岛？】
小灰调出那片文明区域的光谱分析：“有没有可能是外部干预？比如那个爆发源有什么东西定向影响了这片区域？”
【有可能，但概率很低。你看污染源的溯源——就在这颗星球上，不是外部侵入。也就是说，这颗星球自己产生了亚空间混沌污染，然后污染又以某种方式……喂养了那片文明？】小云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什么？”
【像是某种“共生”关系。污染不是要毁灭文明，而是在为文明提供亚空间能量。你扫描一下那片区域的能量特征——】
小灰重新调出数据，纳米单元快速比对。
“……能量密度是普通灵能世界的几十倍。但波形和混沌污染有相似点。”
【对吧！所以我的猜测是：这颗星球的某个地方，有一个巨大的亚空间能量源。它释放出的混沌力量污染了大部分地表，但在某个特定的区域，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学会了驯化这种能量，用它来驱动科技发展。城市能达到早期超光速文明的水平，说明他们对亚空间能量的利用效率已经相当高了。】
小灰沉默了几秒。
“那之前的能量爆发呢？如果是驯化利用，不应该出现那种失控级别的释放。”
【所以那可能是一次事故。或者说，是一次实验。】小云的声音变得认真，【有人在试图用亚空间能量做某种大规模的事情。】
“……”小灰看了一眼全息星图上那片闪烁着异常光晕的区域。
【这种级别的异常，光靠远程数据分析不够，我得亲自去看看。】
“你确定？”小灰微微皱眉，“你的本体过来，需要动用本部的跨世界引擎吧？那边批准了吗？”
【批准？你忘啦？我是「司异」，专门研究亚空间异常的。遇到这种级别的异常，我有权直接调用引擎，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得意。
【而且我已经在启动程序了。坐标发我，一会儿到。】
“注意安全。”
【放心，我又不是去战斗的，只负责调查分析。等我～】
通讯挂断。
小灰靠在扶手上，纳米单元在体表缓缓流转。全息星图上，那颗被污染包裹的星球仍在无声旋转，远处那个能量爆发点依然在发射能量，强大的波动在亚空间中荡开涟漪。
片刻后，舰桥侧方的亚空间探测阵列突然发出提示——一个巨大的裂隙正在不远处缓缓撕开。
不是「星尘」号那种优雅的、近乎无声的裂隙，而是某种更……粗暴的方式。裂隙边缘闪烁着不规则的蓝光，像是被谁用蛮力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银灰色的球体从裂隙中挤了出来，直径约莫五十米，表面布满了各种大型传感器阵列和数据接口，看起来像一颗被丢进铁粉里的磁铁球。
球体在虚空中稳定下来，裂隙缓缓合拢。
然后，球体表面裂开一道门，一个银白发少女从里面飘了出来。她的身形和小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发色更浅，接近月光银，眼睛的颜色也更淡，像是褪了色的蓝宝石。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研究员白袍，胸口别着一枚不同的徽章——那是「司异」的标志，一只睁开的眼睛。
少女飘到「星尘」号的舰桥外，敲了敲透明舷窗——虽然太空中没有声音，但小灰的座舰捕捉到了纳米集群的共振。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气闸缓缓打开，银白发少女像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脚刚落地就扑到全息星图前。
“你看这个——”小云的眼睛闪闪发光，手指在虚空中划拉着数据图层，“这个能量波形，我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先别看了。”小灰打断她，纳米单元在体表缓缓流转，“人到了就行，下去再采样。”
小云转过头，冲她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好，听你的。等能量爆发结束。”
小灰没接话，转身走向数据终端。身后，小云飘着跟了上来，白袍的下摆在失重环境中轻轻浮动。舰桥的灯光在她们身后熄灭，只剩下全息星图上那颗被污染包裹的星球，在虚空中无声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