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店员的无声交流之中，云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就付了钱带着布洛妮娅离开。
在第二次崩坏之后，尽管第四神之键一直在修复着西伯利亚的环境，但这片土地在理论上依旧不适合人类生存。
天命抛弃了他们，国家抛弃了他们，就连他们自己也抛弃了他们。
除了打家劫舍，就只有数不尽的帮派斗争...
对于能在这里艰难的生存下来的人们，无论善恶，云清都保持着一份敬意。
当然，也就仅此而已。
即便是手持两米的长棍的他都有过被帮派堵在路上打劫的经历。
或许是愚昧或许是贪心，但总之，好人在这里绝对是个贬义词。
一路上，提着蛋糕的布洛妮娅依旧乖巧地跟在云清身后，眼神里闪烁着的是过去未曾有过的光芒。
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眼前这道漆黑色的身影脚步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停留，但凡她怔神就会落后一大截，不得不抱着蛋糕一路小跑跟上。
直到回到那个在云清看来连个烂尾楼都比不过的“家”时，布洛妮娅才第一次走在了他的身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用着稚嫩而又青涩的声音开口道。
“马克西姆叔叔，我们回来啦！”
这一次，幼小的少女一直以来平静而又沉稳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期待和喜悦。
望着她的背影，云清默然。
抛开了心底那层对于力量的渴望后，黑长发的青年忽然发现眼中那原本蒙尘黯淡世界似乎多了许多色彩。
就像现在的布洛妮娅，那银灰色的发丝就好像染上了许多布灵布灵的星辰，时时刻刻都在引人注目。
“嗯...”
又一次，云清握着“而立”的手变得自然了许多。
不同于系统直接赋予力量的那种直观的强大，他只感觉到一种厚实而又坚定，宛若微弱烛火顽强屹立的“错觉”。
非要说的话，就是心变得宽敞了许多。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从诞生以来一直都未能与他产生共鸣的“而立”第一次有了些许颤动的迹象，并且传达了一道异常模糊的信号。
“仁？”
没等云清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屋子的门便开了。
“布洛妮娅，回来了？这一次没受伤吧，那位大人...”
马克西姆在看到布洛妮娅平安归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他刚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就看到了少女身后那道魁梧的身影。
“您...”
作为当地的一名帮派成员，实际上他也未曾去过第二次崩坏的核心区域，但马克西姆的年纪让他有了不少的见识。
而非常幸运的，他恰好见过云清。
虽然对方大概率对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就是了。
当时云清出于自己的绝对自信，在决战前主动参与了外层的崩坏兽清剿工作。
那时候意气风发的他几乎以一人之力将外层的数百只中高级崩坏兽全部解决。
马克西姆到现在还记得眼前这道漆黑色的身影拿着手中殷红棍棒，仅一下就将一直数十米高的庞大崩坏兽给敲成了碎片，在地面上留下了蔓延半径近十米的裂隙。
他简直是超人！
这种只存在于漫画书里的剧情出现在现实之后，马克西姆的世界观毫无疑问是被完全重塑了。
哪怕是后来的那些天命的女武神清扫部队在他眼中也没有那么惊艳了。
因此，当云清自那以后又一次出现在面前，还打算收养布洛妮娅这位故人之女时，马克西姆为她由衷地感到高兴。
只不过...
相比于第一次见面，第二次见面时的云清明明才二十四五，但其无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变得颓废了许多。
虽然他所展现的实力依旧是那么强大，可却少了许多那种令人感到惊艳的自信和纯真的善良。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威严和难以靠近的冰冷。
以他的经验来看，云清大概是是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或者理想和信念被动摇了，否则绝对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变化。
可即便知晓，马克西姆也不敢在他面前主动开口提及。
他只能希望云清收养布洛妮娅这件事对其能有所缓解，但遗憾的是，并没有。
这位大人反而随着时间变得愈发难以靠近起来。
他对布洛妮娅的态度越来越像是对待一件兵器。
在这片土地，成为一件兵器并非坏事，因为最起码能够活下去，他也不应该奢求更多，可...
...布洛妮娅终究只是个孩子。
她迟早会离开西伯利亚这片糟糕的土地，而那时候冰冷，残酷的童年会影响她的一生。
所以，尽管对于云清的教学无法干涉，但至少马克西姆希望布洛妮娅的童年依旧有那么几分温暖存在...
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也好。
如今，云清就这么出现在了布洛妮娅的身后，还是在她生日的这一天...
“父亲是来和我过生日的，马克西姆叔叔！”
看着马克西姆半天也说不出话，幼小的银灰发少女主动垫起脚举起了手中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嘴角微微扬起，露出好看的笑容道。
听着布洛妮娅的话，马克西姆再度看向了那道身影，而对方轻轻点头的动作让他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好...您请进。”
作为帮派的一员，他们本身在这片土地就讲究尊卑有别。
云清这种存在，哪怕当地的所有帮派加在一起估计都不够他一棍棒敲的，所以即便对方年龄比他小得多，马克西姆也会给予其最高的敬意。
只是，在看向他的时候，马克西姆总感觉对方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既不是当初那种意气风发，也不像是之前的那种冰冷，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审视感”。
就好像面对一名威信满满的老师一样。
生怕下一秒对方就来一句“马克西姆同学，请站起来，回答问题。”
而云清对他同样没有多少解释的欲望，点了点头后便打算走进屋。
可就在这时，直觉敏锐的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在布洛妮娅和马克西姆困惑的表情中开口道。
“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回来。”
“好的，父亲。”
“是，大人。”
没有过多的犹豫和纠结，云清转身握紧了手中的“而立”，下一秒便以两人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消失不见。
“你是...逆熵的人？”
来到一处至高点，身着漆黑色大衣的云清看着眼前这道身着军装的金色身影微微皱起了眉。
可可利亚，逆熵的执行者，原剧情布洛妮娅的养母。
理论上来说，这个时间点她不应该来找自己才对，毕竟自己和她又没有什么仇怨。
“呵，看来阁下信息源并不差。”
对于云清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可利亚感到有些意外，但她只是轻笑一声，表情从容道。
“...你有事吗？”
说实话，如果非必要云清懒得和这家伙交流，虽然他觉得自己为了拿奖励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太当人，但眼前这位毫无疑问更是重量级。
一边拿着自己孩子做实验，一边说着这样是为她们好...
为了能在崩坏中活下去，所以在实验里死去就无所谓了是吧？
“的确有事，但与阁下无关。”
可可利亚笑吟吟地开口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