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原本还算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厚重压抑的暗紫色云层彻底覆盖,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刮在皮肤上带着细微的刺痛。
蒋厉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边缘,还没来得及理清此刻身处幻境的头绪,视线便被天空中那道急速坠落的巨大黑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头足以让人瞬间失去反抗勇气的庞然大物。
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坚硬甲壳,棱角狰狞,泛着如同寒铁般冰冷的光泽,数根粗壮弯曲的巨角自头顶延伸而出,仿佛要将天空刺破。四肢落地的瞬间,地面轰然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碎石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庞大的身躯遮断了光线,将周遭大片区域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之下,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帝王级崩坏兽——托纳提乌。
“琪亚娜,退后!立刻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齐格飞紧绷着下颌,声音低沉而严厉,目光一刻也不敢从托纳提乌身上移开,单手将琪亚娜往身后护了护,姿态是毫不掩饰的保护。
琪亚娜却猛地摇了摇头,脚步牢牢钉在原地,不肯后退分毫,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托纳提乌,语气带着一丝不甘:“我不躲!爸爸,我想留在这里,我想亲眼看看崩坏兽。”
“胡闹!这是帝王级崩坏兽,不是你能靠近的东西!”齐格飞眉头紧锁,语气加重了几分,满是担忧,“你现在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住任何崩坏能的侵蚀,一旦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试试!”琪亚娜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与失落,“我体内一点崩坏能都没有,连最基础的感应都做不到,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我想亲眼看着崩坏兽,说不定就能感受到崩坏能,说不定就能驾驭它了!”
“不行!绝对不行!”齐格飞断然拒绝,“你的体质根本不适合承载崩坏能,强行尝试只会让你受到重创,甚至危及生命!那个谁,你替我看住琪亚娜,出事我唯你是问!”
齐格飞说罢就冲了过去,琪亚娜想去帮忙却被蒋厉拦住。
“放心吧,叔叔肯定搞得定。”
琪亚娜也知道自己过去一会添乱,只得怯生生点了点头,“那爸爸一会有危险你会帮他吗?”
我擦,这是真把我当上门女婿整了?
蒋厉心里一惊,但转念想起刚才和奥利巴演戏的画面,这丫头怕不是真把他当高手了。
虽然这丫头随便了点,但孝心可佳,“放心吧,我会的。”
安慰好琪亚娜,蒋厉开始复盘,
普通人。
没有崩坏能。
体质不行,无法驾驭崩坏能。
如果没记错,琪亚娜不该是终焉律者吗?怎么现在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了?
这个发现,让蒋厉瞬间冷静下来,开始疯狂梳理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无限月读的世界,按照他对无限月读的理解,这个幻术的核心,是依照施术对象的思想、认知、记忆来构筑世界观与一切事物。简单来说,幻境里的一切,都应该是蒋厉自己知道的、想象中的样子,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场梦境。
可眼前的一切,完全违背了这个逻辑。
首先,崩坏世界对蒋厉而言,完全是陌生的。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听过几个名字:琪亚娜、齐格飞、崩坏兽、女武神,至于具体的力量体系、世界规则、人物背景,他几乎是一无所知,更不可能凭空构建出如此真实、细节完整的崩坏战场,甚至连帝王级崩坏兽托纳提乌都栩栩如生。
其次,琪亚娜的设定彻底颠覆了他仅有的认知。在他模糊的印象里,琪亚娜是与终焉律者挂钩的存在,是崩坏能的集合体,可这里的她,却是一个没有崩坏能、体质普通、连靠近崩坏兽都危险的普通人。
……
不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世界泡改变……
这系统几个意思?
蒋厉越想心越沉,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搅成一团,越理越是心惊,猛地一拍大腿,低骂出声:“玛德,我上当了!”
“什么上当了?”原本正攥着拳头、暗自为齐格飞加油鼓劲的琪亚娜,立刻回过头,一双明亮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
“没什么,”蒋厉连忙收敛神色,压下心头惊涛骇浪,看向她认真叮嘱,“对了琪亚娜,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琪亚娜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微一热,看向蒋厉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像是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信赖与好感。被人这般细心惦记着,让她心头微微一暖,又默默转回头继续关注战场,只是心底,已然悄悄记下了这份关心。
蒋厉没留意少女的细微变化,思绪再度飞速运转起来。
莫不是无限月读只是个噱头,目的是为了把自己骗进来?真实情况是这里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无限流场景?
结合之前那坑爹系统反复提醒过,幻境里死亡就是真的死亡,这八成就是答案了。
至于这条被改动的世界线,要么是系统本身出了偏差,要么就是有其他人强行插手改写。而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自己。他连这个世界的脉络都摸不清,更别说动手改动世界线。
既然不是自己……
蒋厉脑中骤然闪过一道美艳而诡异的身影,浑身一震,忍不住低呼出声:
“是富江!”
可如果是富江,这奥利巴又怎么解释?
一连串的问题让蒋厉头都快炸了,他叹了口气,心里喃喃道,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是来撩妹的,不是拯救世界的。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先把琪亚娜拿下再说!
蒋厉正想着呢,却见琪亚娜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谁是富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