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雪，我觉得大夏天出门这个选项简直就是个灾难。”
十字路口的红灯还有十几秒。神谷悠看着路面上的热浪，抱怨了一句。话刚说完，身旁贴过来一阵凉意。
神谷纱雪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刚买的冰镇大麦茶贴了贴他的脸颊。
“哥哥再忍一下哦，前面的路口左转就到咖啡馆啦。”她抽出一张湿巾，垫着脚替他把额头的汗擦掉，“晚上想吃点什么？”
“吃不用吐骨头的就行。”神谷悠接过大麦茶喝了一口。
两个穿着JK裙的女生正站在旁边等红灯，视线一直往神谷悠这张俊脸上瞟，有一个甚至已经拿出手机。
一旁的纱雪保持着刚才那副体贴乖巧的笑容，看了那两个女生一眼。
几个女生对上纱雪的视线，动作一愣，立刻把手机塞回兜里，装作看风景转过头去。
神谷悠咬着吸管，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有个自带拦截插件的妹妹确实省事，不用自己费口舌去拒绝别人，正好能把应付路人的力气全省下来。
绿灯亮起，两人穿过马路，推开了街角那家连锁咖啡馆的玻璃门。
凉意让人心情都开心了点。
角落靠窗的座位里，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女人正盯着桌上的平板。她端着咖啡，触控笔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很快。
神谷悠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顺手把一个没拆封的文件袋扔在桌面上。里面装的，正是他刚出门时在便利店打印好的《星之梦》部分设定。
画师柊结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抬起头，看向神谷悠那件看不出任何褶皱的衬衫，目光又在他旁边那个正低头从包里拿消毒湿巾的妹妹身上停顿片刻。
黑眼圈下，她的眼神里露出底层社畜特有的疲惫。
纱雪撕开包装，仔细把神谷悠面前那杯冰水外的水珠擦干净，这才推到神谷悠手边。
看着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柊结弦把手里的触控笔搁在桌面上，没有去碰那个文件袋的意思。
“神谷同学是吧？”
柊结弦开口了，语气标准的职场客套，“邮件我看了，但我最近的排期很满。如果你们只是学生社团的试水作，我建议你们去网上找找外包群里的新人，性价比更高哦~”
最礼貌的话，直接把门焊死。
神谷悠的手刚碰到冰水杯，还没来得及开口。
坐在旁边的纱雪先动了。她抓住神谷悠的胳膊，用力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既然姐姐这么忙，哥哥我们就别在这儿添乱啦，回家吹空调吧。”
神谷悠的视线边缘，一行像素字体闪过。
【提示：神谷纱雪触发过度保护，强行终止了当前对话。】
神谷悠顺着妹妹的力道站直了身体。
这破系统又在瞎报什么警？
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职场老油条，好声好气求她根本没用。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施压呢，妹妹这一拽，直接把欲擒故纵的谈判架势给拉满了。
头顶出风口的风吹下来，正好打在对面那块没熄灭的屏幕上。
神谷悠瞥了一眼，一张刚画完的插画。画上女孩的下巴尖得能扎破气球，脸颊两边挂着两颗像车灯一样大眼睛。
看着这坨发光的大眼，神谷悠在心里冷笑。
基本功这么好，却在画这种下巴能犁地的工业废料？这波羊毛必须薅到底。
他站在原地，扯开桌上的文件袋，将《星之梦》剧本甩在平板边缘。
“行，我们走。”
神谷悠盯着柊结弦，“不过基本功确实厉害，用这么好的底子去画下巴能犁地的废萌图，每次交稿的时候都恶心得想吐吧？看几页，就当临走前给你滴眼药水洗眼睛了。”
啪嗒一声，柊结弦手里那支触控笔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但神谷悠根本没给她发火的机会，任由纱雪挽着胳膊，做出一副随时要离开的姿态。
柊结弦盯着这个大言不惭的高中生，正准备开口赶人，视线却下意识落在最上面那张纸的场景描述上。
废弃的星象馆，永远下着雨的废土，一个坏掉的导游机器人。
接下来的时间，这边的座位安静了下来。
吧台的咖啡研磨机响了又停，有服务员端着托盘从走道旁边路过。神谷悠站在桌边，冷眼看着对面的女人。
柊结弦原本的高傲姿态早没了。她的身体往前靠，越凑越近，最后几乎是趴在桌面上。纸张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快，伴随着她逐渐变重的呼吸声。
终于，她看完了手里那部分。
柊结弦抓了一把头发，端起那杯早就没冰块的美式喝了一大口，试图把脑子里那股狂热压下去。
“神谷同学。”她重新开口，“剧本有点东西，但我们得谈现实。”
“你邮件里报的预算，连我平时商单报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情怀当不了饭吃，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
“确实，房租挺重要的。”神谷悠打断了她，“不过你今晚回去，再对着你平板上那坨大眼上色的时候，最好提前在旁边备个垃圾桶，我怕你吐键盘上。”
柊结弦讨价还价的话，被这句嘲讽给堵死了，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哥哥，冷气太足了。”
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纱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神谷悠的肩膀上，双手抱住他的胳膊，脸颊贴着他的衬衫轻轻蹭了两下。
肌肉记忆比大脑的反应更快，神谷悠握住纱雪的双手，确实有点凉。用手掌在妹妹的手上抚摸着，试图把那点温度捂热。
“再忍一分钟，马上带你回家。”他转过头，低声交代了一句。
就在神谷悠低头干着这套动作的一瞬间。
坐在对面的柊结弦看向这对兄妹，视线恰好撞上一双眼睛。靠在神谷悠怀里，喊着冷的纱雪，此刻正用一种没有温度的眼神瞧着她。
看什么看？拿钱办事，别痴心妄想。
柊结弦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潜台词。
一个小丫头，敢用这种眼神暗示？成年人的理智，加上被挑衅的怒火，在这剧本面前烧成了灰。
砰的一声，柊结弦一巴掌拍在《星之梦》的打印纸上，盯着正在给妹妹捂手的神谷悠。
“这单子我接了，吃土也画！”
“行。”
神谷悠终于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懒狗属性再次上线，“既然接了，以后讨论剧本直接来我那里吧。外面太热，我懒得再顶着太阳往出跑。”
听到这句话，正准备拿纸巾擦桌上水渍的纱雪，动作停都没停。
只是那张纸巾，被她看似柔弱的手指碾破了一个洞。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笑容，看着对面的柊结弦：“那太好了！外面这么热，以后柊小姐就直接来家里讨论吧，我会提前准备好茶水的。有我亲自看着，哥哥也能更专心呢。”
神谷悠在心里乐开了花。
妹妹真是太懂事了，不仅不嫌人多，还主动泡茶稳住这免费劳动力。以后当监工连门都不用出，我真是个天才。
这时，十几分钟前被他骂过的系统又开始闪烁。
【警告：检测到新角色即将介入领地，神谷纱雪进入护食状态。】
【路线变动：日常路线发生严重偏移，前方BE预警。】
看着那两行红字，神谷悠在心里暗骂。
高危个屁。现实里哪来的柴刀BE，真当我是诚哥啊？这智障系统绝对是看老妹对生人有点抵触，又开始强行硬套病娇模板瞎报Bug了。
“哥哥在看什么呀？”纱雪发现他对着半空愣神，笑着问道。
“在想UI界面的事。”神谷悠收回视线，随口扯淡，“有些弹窗警告太碍眼了，真想直接关掉。”
听到这句话，纱雪顺着他刚才的视线，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对面的柊结弦。
“是啊。”
“碍眼的东西，关掉就好了。”
神谷悠没听出这句双关，他只觉得顶着大太阳出门的麻烦终于解决了，心情大好。
算了，管它什么破提示框干嘛。
他转过头，看向正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笑得一脸乖巧的纱雪。
自家妹宝就算是吃点干醋，也还是可爱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