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会……枯……”高松灯张口刚想说话,悚然一惊。不对,她想说的不应该是这个,如果这句话说出来,肯定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吧!
其实自从上次送给朋友西瓜虫以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和周围的环境有些脱节。她没办法直接形容这种感觉,却能意识到。
所以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瞻前顾后,甚至连话都说不好了。这次面对景珩的问话,她也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说不出来。而是想说,但是却不敢说。这副模样在别人看来,就是欲言又止,好像有意见,却不把意见说出来一样。
“灯酱是不喜欢这片树叶?”景珩猜测。
“不不。”高松灯赶紧摇头。这绝对不能承认,她绝对不是不喜欢叶子,也绝对不是有什么意见。到底应该怎么说?高松灯的心里陷入恐慌。
同时,在早上来的时候,大家都会和高松灯打招呼。这也证明高松灯在小孩子们的心里,绝对算不上坏孩子那一类。但是每次玩的时候,高松灯都是一个人在旁边,也很少有人邀请。
这个情况都说明高松灯应该是个不坏,甚至还算挺不错的孩子。只不过由于不太擅长说话,以至于和其他孩子很难聊得到一起去,才会导致变相的孤立。
当然,这些都是景珩自己猜的,也是基于目前可以收集到的信息进行的推测。大概也只有景珩这种身体是小孩,头脑却是大人的人会推论这种东西。
至于高松灯究竟是表达困难,还是说话很难表现真正的意思,这个就不知道了。从结果上来看,这两种情况都差不多,外人是没办法直观地感受并判断的。
对这样的小孩,肯定不能重拳出击,得引导她。而且这样的小孩也更加敏感,很容易因为一些事情就成为缩头乌龟,像是蜗牛一样,把自己缩进壳里。
和这样的小孩相处会很累,大多数小孩子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弯弯绕绕。如果高松灯没有自知之明的话,和其他小孩子相处,大概很快就会得罪这群小孩。
可事实是没有,所以景珩才能断定高松灯对自己的情况是有意识的。这样相处起来就比较轻松了,因为你知道她其实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不太会表达。
虽然前期相处会有些累,但是如果打开对方的心房,那之后的相处就会非常和谐。
而现在,景珩就恰巧有耐心。如果是二十四岁以后,他大概率不会那么有耐心去做这些事情。但现在他才四岁,心里并没有那么急躁。
再有一个就是,景珩穿越前,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如何倾听别人说话,也还算是有点发言权。虽然穿越了,这些能力倒也没丢。
“制作书签还需要很久的时间哦。灯酱,你帮我把剩下的叶子也擦干。”景珩直接安排事情给高松灯做。高松灯现在的情况不能让她继续陷入内心世界,不然会变成自我内耗。
直接安排一些事情给她做,打断她的自我否认,自我内耗,就会变得好很多。再加上做完事情以后的肯定,多少能让这个小女孩得到一些正反馈,变得积极一些。
“好,好的!”果然,听到景珩的话,高松灯立刻回答,然后学着景珩的动作,用卫生纸把叶片上的水分吸干。这一步只是将叶片表面的水分吸干,但叶子内部还有很多水分存在。
“哦~干得不错嘛!”景珩适时地送上夸夸:“之后我们就要把叶片夹在厚纸巾里,然后压上重物,两天换一次纸巾。大概得两周哦。”
“灯酱能坚持下来吗?”景珩觉得,自己不太像是一个同龄的玩伴,反而有点像在引导小朋友做手工的老师。
话说老师哟,自己把你的工作给做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呀?景珩这么想着,和高松灯一起把夹好的叶片放在厚字典下压着。景珩又写了个小立牌放在旁边。
这种经常会被翻动的地方,如果不做好提示,很可能会被别人弄乱,到时候前功尽弃就不好了。这件事做完以后,就彻底闲下来了,之后就是时间问题。
看了看时间,景珩也懒得再出去玩,就干脆翻开一个本子,开始在上面写东西。
这是在做编曲练习。虽然还没有学会编曲,但一些基础内容已经记住,通过在笔记本上记录来加深自己的印象,巩固基础。这样以后就可以更顺畅地将曲子复现出来。
高松灯也没有出去玩,她坐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景珩在本子上记录一堆“鬼画符”。她看不懂,但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瞎画的,而是有什么规律在里面。
写了一会,景珩就尝试用自己已经学到得知识开始编简谱。有错误不要紧,回去以后让妈妈帮忙看一下,指出错误,下次就不会再出同样的错误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根据旋律在笔记本上尝试完成谱子。和演奏用的谱子不一样,普通人见到的最多的反而是简谱,尤其是数字简谱。
小学的音乐课上,大多数人应该也接触过“DO Re Mi”,用数字123标记。高音就在数字上标一个点,倍高音就加两个点。同理,低音则是在数字下方标点。
现在景珩写的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曲子,而是儿歌。整体篇幅不长,也就是“小兔子乖乖”、“太阳当空照”的等级,写起来意外的不是很难。
这两首都比较简单,而且之前景珩也没有在网上找到这两首儿歌,拿来练手是最合适的了。


至于前奏部分……景珩还不会,这部分就等到回去以后问问母亲吧。
写完这些以后,景珩长舒一口气,回头一看,就对上了高松灯亮晶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