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呼哈呼……”苇原凉在恍惚间抬起头,她看见飞羽燕没有先往下收回手,反而往内将指尖停在她刚才攻击的轨迹终点附近,做出了一个像弹开尘灰般的拂拭动作,仿佛是在说:
“你的攻击连碰到我,我都嫌脏。”
‘……这才对。’苇原凉看懂了这个嘲讽,但没有多少的气愤,更是觉得理所当然,她硬拽回倾斜的上半身,并在身体回正的间隙中,从大地形态切换成暴风形态。
随后,在站稳脚跟与飞羽燕对视的刹时,她将风之力加压,又瞬间升压产生压差,自主激发风暴的进化和释放,那蓝色的铠甲不再只是覆盖着半边身体,而是如气流般包裹她,完成全覆盖。
“啪哒啪哒啪哒……”
这附近有只鸽子拍动翅膀,朝着天空飞去,发出了神似无数只眼睛交替眨眼的声音,一千五百七十九双眼睛再一次同时睁开,再一次同时注视向同一方向,凝视着那位高傲的时间之王。
‘认真了?’飞羽燕微微向左歪头,然后左脚往前滑动半步,左拳如箭矢般刺去苇原凉的面部,但这一次的轨迹很正常,因为不寻求能命中,只为了遮住对手的视线,和迫着对手跟随自己的动作做出防守反应。
“嗖——”苇原凉上身轻轻向右一晃,让这记刺拳从耳边擦过,但她不知道这正是对方想要的,或者说飞羽燕等的,就是这重心微动的一瞬间。
“砰。”飞羽燕抓准时机后脚重踏地面,拧腰送胯打出另一只手,然后立即打中了苇原凉的面门,她拳头的移动轨迹很不可思议,竟然只有开始的出拳和击中的结果。
‘看不清!看不清!看不清!看不清!’苇原凉的脑袋猛地往后一甩,脑海里最后思考的喊叫声在心里卡顿得回音,在一千五百七十九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她依然看不见飞羽燕挥动的过程,对方好像不是快得模糊不见,而是流畅得完全感觉不到“帧”的存在——变成了比现实还更丝滑的连续影像。
“哈…呼…哈…呼……”
“咚!砰!嗵!嘭!”
苇原凉用嘴努力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肺长出细细倒刺,将吸出气管的每一口空气都变得格外尖锐,将吸入气管的每一口空气都变得格外珍贵,但飞羽燕可不会给她缓口气的时间,接连出拳并直接命中,把她的呼吸打得断断续续。
而在恍神之间,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苇原凉的心中响起,她感觉脑子里有某一个区域在震动:‘喂、喂,成功了!有回音,大家用默念的方式就能说话啦!’
某个亚极陀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搞清楚了如何与苇原凉对话,他通过人在默念时脑海会产生声音,也被称为内部言语或默读语音的生物心理学,最终将话传递到她脑海之中,启动了一千五百七十九个人的喉咙。
‘怎么办?!怎么办?!快想办法打赢这个坏蛋啊!’幼嫩的童声慌乱的发问着,苇原凉的左脸又挨了一拳。
‘人眼的时间分辨率极限大约在 60~75帧数,虽然值数会因人而异浮动,但总体还是这个范围之内。’沙哑的男声的分析着,苇原凉的右脸也挨了一拳,形成左右对称。
‘所以只要超过这个值,人脑会将连续画面直接融合成无缝的连续运动?’清冷的女声接过话筒回问着,苇原凉也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刚要默念几句,就马上被飞羽燕打断成空白。
‘我好累啊!为什么得是我!为什么我是亚极陀?!’彷徨的少女声在崩溃大喊着,苇原凉又吃下了一记平勾拳。
‘主啊……’
‘是的,人眼将不再感知到帧与帧之间的切换或闪烁,而是变成看不见单帧间隙。’老迈的男声,回复了刚才那个女人的问题,而外界两人的斗争,已经沦为了苇原凉的单方面挨打,没轨迹的拳头根本是避无可避,更别提还有上一拳和下一拳同时落下的连打。
‘我们会死吗?我们会死吗?!’慌张的少年声在不断向别人确定,好去得到一些安全感,苇原凉的血开始浸出亚极陀的外壳,混合着人体的其他液体很是粘稠。
‘阿弥陀佛……’惘然的老妇声在诵念经文,寻求神佛的平安保佑,苇原凉的体液沾到了异类时王的手甲上,飞羽燕开始放慢速度,开始减少力度,享受起这纯粹的暴力发泄。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gain!’重复的无意义呐喊声一次又一次刺痛耳道,拳头也一次又一次捶打在她身上,那层质感十足的外壳裂出数条细纹。
‘我们可是亚极陀,被神赋予了无限进化可能的人类啊,按道理来说我们的眼睛,应该已经进化到了更高的分辨率上限才对,为什么母亲还是看不到?!’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发问,之前的那只鸽子,飞过苇原凉的头顶,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歪着头用漆黑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地上几处溅开的血点,
‘伟大的奥丁大神……’
‘我们不知道我们的眼睛分辨率是多少,也不知道对方超过了这个分辨率多少,你这是不实际的方法论。’那个老迈的男声再次回答,鸽子开始拍打翅膀,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它有几片羽毛缓缓飘落而下。
‘神啊,我在这……’
‘别叫前辈母亲,你没有自己的妈妈吗?’
那圣洁的羽毛在空中浮着,往日和平的白色象征,在此时如仅存在于信徒心中的圣灵般,坐视着一场施暴发生。
‘阿门。’
‘我们能在这里交流,不就证明了她是我们的母亲吗?’
那肮脏的羽毛落在地面之上,往白和平的白色象征,在此刻从神坛上坠回生物上的天空白老鼠,观视着一场施暴发生。
“啪哒啪哒啪哒……”
“安、安静——!!”
沉默的羔羊发出嘶吼,鲜血从手指缝间溢流,声带仿佛被拉了出来,专门测量长度,她身上那风暴的蓝色像是退潮般,裸露出隐藏在底下的火焰赤红色,并激起阵阵热浪席卷异类时王,将其往后推动了几步,而那只鸽子再一次拍动翅膀,发出了神似无数嘴巴交替闭合的声音,然后慢慢朝着天空飞走,逐渐消失在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