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起事件已经过去很久了。
克里斯不知道，那是自然的，那时候他还没降生在世界上呢。
黛薇儿的印象也很浅，她当时还是个正在学习读书写字的小女孩，只知道家里的大人们都在一个夜晚起身，带着她就跨上了马。
诺顿领位处帝国中心，但它素来不起眼。
相较于帝都，整个诺顿领一直都平平无奇，不出产有名的工业品，没有卓越的魔法学院，经济也一直都落后于各方。
但它很重要，内部设有许多军校，还拥有帝国最大的一条铁矿矿脉。
作为自帝国成立那一刻开始就存在的9个领之一，诺顿领本身同样存在不可避免的问题——它境内有大面积的森林，它们不仅仅隐藏着古老精灵留下的遗迹，矮人的祖陵，还有各种各样的魔物。
诺顿领一直都是世界冒险者们的风靡之地，因为财富，机遇和危险，那里存在的各种奇迹和魔物都是让人们疯狂的理由。
当然，也有很多危险的存在。
邪恶生物同样会潜伏在茂密的森林里，它们可不会就那样明晃晃摆着自己原本的样貌去袭击人类，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潜伏在城镇里，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将自己的诅咒散播开来。
那次是因为一只鬼门。
作为能够跟巫妖列为一档危险的邪恶存在，鬼门本身的力量并不强，它不是本体强大的生物，但威胁同样巨大
它的名字就是它的能力，能构建起一扇门，将两个纬度连接起来。
每一只鬼门都能在极短时间内输送大量的亡灵来到现世。历史中就记载过几位郡主利用它取得胜利的事实——然后往往就是被亡灵反噬，由世界各处的大法师们来收拾摊子。
那一次的集合是哈托里克家族距离最近的一次大动员，世界各地的40多个支脉家族响应了号召，短时间内就集合出了一支两千人的精锐部队。再加上帝国军队的大力支持，没有让它形成大祸患。
黛薇尔没有直接参与那次行动，她跟后方队伍的侍女们一起，那时候父母还在。
那只鬼门，是由一场降临仪式召唤的。跟克里斯今天看到的场景一样，但那场仪式要更为盛大，更为专业，成功率更高。
光是活祭就有25种，在这其中，人类的数量尤其多，整整列满了108个。那场堪称近50年来最大的献祭仪式，直接让哈托里克家族对着诺顿领进行了一次彻底调查，除了令人发指的邪教徒数量意外，战士们还发现了不少地方官员布置的死宅。
字面意义上的死宅，为邪恶生物提供的住所。里面充斥着诡异的符画，装着人头颅的瓦罐，还有各种各样的人体部件。
这一场调查直接导致了诺顿领领主被撤换，随着执政家族的更替，原先的邪教自然也被大力灭杀。黛薇尔记忆中一共持续了两年多，克里斯就是在那段时间降生的。
在最后，父母也是在那巫妖手底下丧命的。
那场灾难在发生前就已经积累了几十年，是非常罕见的自然诞生巫妖，黑暗的矿洞之中有着非常多矿工的遗骸，这些为它提供了降生的条件。
鬼门大多数时候，都是巫妖的伴生生物，这在很多次灾难中都有体现。
那么，这一次呢？他们想用何种方式把鬼门的召唤材料搜集齐全？
索门港正在发生变化，死亡的人数越多，这种变化就越不可逆。人类跟人类自己之间的厮杀不会给双方带来任何好处，它只会滋养那些黑暗中蛰伏的东西。
“意思是，还有余孽？”
忒瓦尔德脸色很不好看，他忘不了那一次，忘不了那一天。
父母的死从来都不容易让人接受，他有一群互相扶持的家人，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忘记死去的双亲。
“很有可能......35岁，那时候也就20出头。”
德莱洁恩那时候还是个十几岁小姑娘呢，跟着大姐威风凛凛的用魔法歼灭森林里的黑影。
“传个急讯，我们得找一下名册，当年的诺顿贵族里，有没有一个20多岁的小姐，能对上号的。”
德莱洁恩抽出信纸拟好了信件，将它绑到猫头鹰腿上。小鸟儿戴上主人给的红色翼章，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方飞去。
他们明天早晨就能够得到回信，但行动不能等到那时候。
钟楼还没有别的动静，魔力仍然在汇聚，它必定会在某一刻击发出去的，所有人毫不怀疑。
{它开火了，会怎么样？}
忒瓦尔看着克里斯，他其实想让弟弟去休息，已经很晚了，折腾了整整一宿，小孩子未必能熬得住。
“单纯从今夜来看，工人们会失败。然后议事会就会给他们戴上各种帽子，通过条例修改并立刻展开‘清理’。”
{杀人？}
“......对，你理解的没问题，克里斯。”
他有时候希望弟弟不要这么聪明，甚至没法让他给克里斯一个柔和一点儿的解释。
12岁，懂得事情已经很多了，他要开始认识世界真正的样子，但......迟一点儿也总是可以的。
“到那时候，各方面都会很紧张，我们的行动就很难掩盖了，在这种局面下，所有的冲突都会引来关注。”
“我有一个险招。”
黛薇尔举起手，她的身形瘦小，比德莱洁恩矮一个脑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安静柔弱的公主。
但二姐二哥知道，这姑娘内在完全不柔弱，在必要的时候，她很果断。
“天亮前直接去庄园把领主控制住，他肯定还没有进行第三次仪式。赫劳兹商会发动本地线人关注祭祀用活祭的流向，最好能分出人去清查地下结构。”
德莱洁恩从理性的角度来讲，不认可这个方案。
但从感性的角度来讲，现在确实很适合这样干。
本质上就是在赌，第三次仪式还没有举行。
这个结论当然是大概率的，因为巫妖控制不住自己强烈的转化欲望，他若已经蜕变，那就不可能这么有耐性。
推行嗦吖素合法贸易也是，这些大批量的危险镇痛剂可以用于一个祭祀重要环节。
它的用量不当会让人进入假死状态，如果2小时内没有解剂，就会真正死亡。
活祭，需要活的，举行巫妖的蜕变仪式需要大量的人，在城内有一个哈托里克支脉家族的情况下，对方不能直接大街随便拿人。
表面上跟商帮作对，借着这个幌子调动合法化的药物库存，那些本就临危的病人就能成为活祭库存，很轻松，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
那么，要不要实施这个方案呢？
德莱洁恩看向忒瓦尔，对方也在思考。
抓不住今晚，以后的调查可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