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是否
白石麻衣手足无措，重重跌坐椅子靠背。梅菲斯特心底一慌，脊背猛地弓起，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白石夫人说得不一定是真话。
果不其然，瞧见女儿这副模样，白石夫人再也憋不住的大笑起来，“信了，你还真信了，原来你就这点器量！”梅菲斯特注意到白石麻衣眼中闪烁着泪花，咬紧嘴唇不让自己情绪外露。
他有心帮忙，可夹在中间毫无办法。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他立刻把菜放到白石夫人面前。
“这是什么？”
“麻婆豆腐，我特意为你点的。”
“嗯，有心了。”白石夫人闻着麻婆豆腐的香气，虽有几分辛辣，但红汤包裹着白豆腐，卖相极佳。
白石麻衣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感觉自己不被需要，情绪越显低落，委屈要破胸而出，她死也要死得明白，带着哭腔质问：“妈妈，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白石夫人身形一顿，视线移在白石麻衣脸上，“你从小到大都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不累吗？”
“不累！”白石麻衣愤愤不平，眼眶似有热流，“我死也要知道答案。”
“你为什么觉得你不是我的女儿？是谁跟你说的？”白石夫人目光平静。
白石麻衣咬牙切齿，“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我自己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就算他们不说，我自己也知道。”
“没有人告诉你，全是你自己想的。”白石夫人讥笑，“那不就是瞎猜。”
“不是瞎猜。”
“那证据呢？”
“我……”
“没有证据，那不就是瞎猜，什么也说明不了。”
“可是……”白石麻衣委屈极了。
“可是什么！”白石夫人冷淡的说，“你就不能成熟一点，把证据像合同一样拍在我面前。”
白石麻衣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我害怕，我害怕查出来你不是我妈妈，我害怕行了吗！”
“哦，原来是害怕了，就得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啊。”
白石麻衣不吭声了。
梅菲斯特表面上劝白石夫人：“先吃饭，先吃饭。”
白石夫人仍盯着女儿，嗤笑的发出判决：“白石麻衣，你好无能。”
白石麻衣脑中轰得炸开，无论如何紧要牙关，仍旧涕泪交加，忽得余光一瞥，身子僵住。
梅菲斯特里里外外的擦干净汤匙，毕恭毕敬的交给白石夫人，她连连点头，感慨道：“儿子就是比女儿好啊。”
白石麻衣流着眼泪，脸色古怪，眼睁睁看着梅菲斯特桌上空了大半的辣椒油被悄悄挪走。
“妈……”
“我不是你妈妈！你滚去……”白石夫人话音未落，突得呜啊一声，白皙的脸蛋肉眼可见的变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整个人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还凌空迈着小碎步踢了三脚。
白石麻衣绷不住笑，鼻孔里冒了个鼻涕泡泡，立刻羞得用手遮住，接过梅菲斯特递来的纸巾，赶紧擦干净。
“好辣，好辣……”白石夫人辣出眼泪，连忙往嘴里灌茶。偏偏壶里本就没有多少茶，刚才她又用茶冲洗了几下茶杯，还没两口就喝完了，非但更加刺激口腔。
“我去倒茶！”梅菲斯特速去速回，远远就看见白石麻衣绷起张脸问：“妈妈，你知道我在胡思乱想，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答案。”
白石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断用纸巾擦眼泪擤鼻涕，听见女儿还在问这种问题，顿时勃然大怒，“这种事还要我来告诉你。”
“我不理解。”白石麻衣看见妈妈被辣得直流眼泪，突然感觉心中的畏惧消退不少，原来妈妈也是个普通人。
“我…我要气死了！”白石夫人被辣得眼泪横流，仿佛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茶来了。”梅菲斯特听不下去，挤出十分恭敬的笑容，把茶水递给白石夫人。
白石夫人一摸杯子，气得直叫唤：“谁让你给我倒开水的！”
白石夫人恨不得把水泼在梅菲斯特的笑脸上，果然，这小子就是彻头彻尾的小混蛋！
白石麻衣掩嘴偷笑，泪水都灌进嘴里了。
白石夫人耳朵尖，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这两个家伙，“反了反了，你们俩个没大没小的混蛋，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双目通红，宛若要叮人的小蜜蜂。
“白石家完蛋了，怎么出了你们这两个家伙，这让我以后有什么资格去见她。”白石夫人越说越委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掩面而泣。
梅菲斯特和白石麻衣互视一眼，好好的怎么哭了？
梅菲斯特试探的问了几句，白石夫人动也不动。
白石麻衣说：“真哭了。”
这让他着实过意不去，刚刚是不是自己太过分，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白石夫人的肩膀，“你、你没事吧？”白石夫人掩面甩肩，梅菲斯特越发难受，贴得更近了，“对不起，我刚刚……”话还没有说完，白石夫人飞快的探出手，装了满满一汤匙的辣椒红油直接塞进他嘴巴。
梅菲斯特始料未及，被辣得大眼小眼瞪着白石夫人。
“终于，上当了。”白石夫人抬起脑袋，嘴角再也压制不住的高高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