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复制体的身躯在黑闪中一寸寸湮灭成灰,七海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明明在两个月之前,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还那么青涩,七海建人清晰地记得,他当时连咒力都无法精准控制。
而如今,他已经能独自拔除连自己都要陷入苦战的对手,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就在七海建人怔神的片刻,猪野豚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七海先生!我们来支援了!”
猪野踩着灵龟滑到七海身侧,与他背靠背并肩。
他的目光落在咒灵群里纵横穿梭、七进七出的虎杖悠仁身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叹:
“话是这么说,但好像虎杖一个人就收拾这些咒灵了。”
(虎杖也太强了吧!他真的只是一年级吗?!)
七海建人望着少年战斗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猪野,不要小瞧虎杖。在所有一年级生里,虎杖的潜力,是最高的一个。”
他顿了顿,提了提眼镜:
“话虽如此,我们也是前辈。尽力拿出前辈应有的姿态吧。”
闻言,猪野豚真瞬间打起精神,眼底燃起斗志。
(七海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输给虎杖!)
他立刻锁定了不远处一头手握巨锤,形似兽人的咒灵,借着脚下灵龟的力量骤然滑出。
【来访瑞兽・灵龟】,本质是以咒力之水包裹躯体形成防御缓冲,而猪野将其缠在脚底,实现特殊的滑行步伐,极大提升了机动力与闪避能力。
前方的咒灵发出一声咆哮,巨锤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向猪野。
猪野借着灵龟的滑步险之又险地与巨锤擦身而过,同时掌心咒力飞速凝聚,一枚高速旋转的钻头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来访瑞兽・獬豸】!”
钻头瞬间加速到极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贯穿了咒灵,将其彻底拔除。
看着咒灵的身躯在眼前缓缓消散,猪野豚真捂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吓死我了!刚才要是被巨锤砸中就完蛋了!不过有瑞兽麒麟在也不会立即完蛋。
不管怎么说,我也成功拔除一只咒灵了!接下来再拔除几只,好好在七海先生面前表现一下!)
正当猪野满心欢喜地转过身时,却发现虎杖悠仁已经将周围的所有咒灵拔除完毕。
少年站在废墟中央,手中沾满了咒灵的残秽,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一个咒灵杀戮机。
(全、全部拔除完了吗?!这下我只拔除一个咒灵的事说不出口了……)
猪野豚真有些无奈地将遮住脸的针织帽拉了上去。
握着断刀的七海建人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惊讶又深了几分。
这时,虎杖悠仁快步跑到他面前,站定后深深弯下腰,朝着他郑重地鞠了一躬:
“娜娜明,我知道自己是敌人的目标。
就算这样,就算是这样,让我坐视大家战斗,独自逃离战场我真的做不到!
拜托了!我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抓住,让宿傩复活的!请允许我加入战斗吧!”
“虎杖……”
七海建人看着少年弯下的脊梁,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抹无奈的笑意。
只见他缓步上前,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抬起头来,虎杖。
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需要受人保护的孩子了,现在的你,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将你视为需要保护的对象。”
“那,也就是说……”
虎杖悠仁缓缓地抬起头来。
直直对上了七海建人的目光。
“也就是说,虎杖。
你已经成长到可以独立行动了。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
异变的核心是结界基石,封锁区的唯一一处基石,敌人进入封锁区后就直奔那里,现在基石已经被敌人占领。
那里也是所有复制咒灵的源头,七海建人的复制体,正是在他调查过那片区域后才出现的。
截至目前,并不清楚复制体出现的原因,也无法确定这与咒灵的行动是否有联系。
唯一能确定的是,复制体对咒术师存在明显的敌意,且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变强。
如果虎杖要前往那里,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复制体,其中甚至会包括自己的同伴。
“无论如何,这绝非自然形成的现象。能在背后控制这一切的,必然是特级。
其中最大的可能性是羂索,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记住,量力而行,绝对不要孤军深入,你的首要任务,永远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虎杖悠仁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七海建人的叮嘱,脚下的步伐越迈越快。
踩过碎石与焦黑的残骸,朝着结界基石的方向全速奔去。
与此同时,虎杖奔赴的终点,涩谷地下结界中枢。
漏瑚圆睁着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身旁摆弄着什么的羂索,头顶的火山口不断冒着灼热的白烟。
“为什么,你还待在这里?”
漏瑚的声音里带着火焰灼烧的滋滋声,越瞪越大的眼睛里,翻涌着愈发浓烈的怒火。
“既然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为什么你不一口气推进计划,反倒在这里摆弄这些没用的结界?”
许久,见羂索仍没有回应,漏瑚头顶的火山彻底喷发!
“回答我,诅咒师!难道你已经背叛了吗?!”
“冷静点,漏瑚,空气都变热了。”
羂索终于抬眼,脸上挂着那副温和又虚伪的微笑,
“稍微有点耐心。既然你清楚五条悟已经被封印,就该知道,计划里最大的阻碍已经被清除,何来没有推进一说?”
闻言,漏瑚的怒火稍稍收敛了些,可头顶的火山依旧冒着滚滚白烟。
他带着未消的火气,继续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只派陀艮一个人去袭击咒术师的庇护所?反倒把我留在这里?”
“自然是有我的深层考量。” 羂索依旧笑着。
“怎么,难道漏瑚你不信任陀艮,觉得他会输给区区人类?”
漏瑚重重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有接话。
羂索略微眯起眼睛。
(如果陀艮能成功入侵庇护所,倒是额外的惊喜;就算入侵失败,也无关紧要。
陀艮的真正任务,实际是用他的领域侵蚀庇护所的结界,让那些难民暴露在咒灵的感知里,迫使咒术师不得不分出大量人力死守庇护所。
从一开始,陀艮就是枚弃子。
从庇护所结界崩解的那一刻起,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而就在咒术师们被难民困在原地、分身乏术的这段时间,我会将涩谷的结界完全转化。
不久之后,这里会成为【死灭洄游】的起点。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
羂索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诡笑。
“笑得真难看。”
漏瑚瞥到他脸上的笑容,冷着脸丢下一句,转身就朝着暗室出口走去。
“我没耐心再在这里陪你耗下去了,无论是让两面宿傩复活,还是给真人报仇,我都要自己去做。”
羂索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散去,却没有半分要阻拦的意思。
(差不多,也该到漏瑚登场的时候了。)
“可要好好带着真人的遗物哦,漏瑚~”
羂索略带愉悦地轻轻说道。
17点54分。
转过街角,虎杖悠仁脚步不停,抬头看向路面。
视野的尽头,一颗火山状的脑袋正缓缓升起。
“虎杖悠仁?”
漏瑚先是愣了一下,猩红的独眼与他隔着整条街道遥遥对视。
“虎杖悠仁!”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澎湃的咒力在他掌心疯狂凝聚,瞬间凝聚成灼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