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玄从舱门跃下的瞬间,风在耳边呼啸。
他调整姿势,火炎剑在手中旋转半圈,剑身上的火焰在坠落的气流中拉出长长的尾迹,像是一颗逆向的流星,向着灰紫色的大地坠落。
"轰!"
他落地了。不是实实在在的、双脚砸在地面的冲击,他也想来个帅的是那种优雅的、超级英雄式的单膝跪地。铠甲的缓冲系统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震动——从脚底传到脊椎,像是某种古老的、原始的反馈。“哎呦我,那些人真是钛合金膝盖啊.”
三只战车级崩坏兽立刻发现了入侵者。
它们转过头,白色的外骨骼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病态的光泽,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那只——发出刺耳的嘶吼,前肢刨地,然后猛地冲锋。
"来了!"
荧玄没有躲。他双手握剑,火炎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火焰瞬间暴涨。崩坏兽的头部——那像是坦克撞角般的坚硬结构——狠狠地撞上了剑身。
"铛——!"
金属与外骨骼的碰撞声震耳欲聋。荧玄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泥土和碎石飞溅。但他没有后退,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弯曲膝盖。
挡住了。
他在心里惊叹。骑士装甲和勇气之龙的力量提升,比他想象的还要显著。之前面对骑士级崩坏兽时的那种无力感,那种"随时会被碾碎"的恐惧,此刻荡然无存。
崩坏兽的冲锋被硬生生止住,它发出困惑的嘶吼,复眼里的猩红闪烁不定。
荧玄心念一动。
"那就来吧!"
火炎剑响应了他的意志。剑身上的火焰从炽白转为深红,然后猛地爆发,沿着剑身向两侧蔓延,形成一道长达数米的、燃烧着的剑刃虚影。
他猛地挥出。
一道月牙形的火焰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不是那种缓慢的、可以躲避的能量波,是迅疾的、锋利的、仿佛连空间都能切割的——斩击。
火焰月牙划过第一只崩坏兽的腰部,没有停滞,继续向后,划过第二只崩坏兽的颈部。两只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僵住,然后——
"轰!轰!"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头颅与身躯分离。白色的外骨骼在高温中碳化,内部的崩坏能结构被瞬间破坏,两只战车级崩坏兽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嘶吼,就化作了燃烧的残骸。
第三只崩坏兽——那只最大的——显然被这一幕震慑了。它后退了一步,前肢不安地刨地,复眼里的猩红变成了某种……恐惧?
荧玄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他踏步上前,铠甲的关节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火炎剑在手中旋转,火焰随着动作画出优美的弧线。崩坏兽试图反击,前肢像长矛般刺出,但荧玄侧身——蝴蝶步,爱莉希雅教过的——剑刃顺着前肢的缝隙刺入,然后上挑。
"嘶啦——"
从下颌到头顶,一道笔直的火线。崩坏兽的身躯僵住,然后缓缓倒下,白色的外骨骼上留下了一道熔化的、赤红的痕迹。
三杀。
用时……不到一份钟。
荧玄站在燃烧的残骸中间,火炎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火焰渐渐收敛,从炽白回到赤红,然后变成温和的、像是壁炉般的暖色。铠甲的龙头肩甲微微喷吐着热气,金黄色的复眼在灰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他仰头看去。
飞行器上,三个人——或者说,三个人格——正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表达着震惊。
维尔薇整个人都快贴到窗户上了,粉白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左棕黄右深绿的双色发在火焰的映照下疯狂舞动。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能量输出…………那个铠甲的实体化机制……是分子重组还是能量场固化?那个火焰的温度有多少?三千度?五千度?还是……"
她突然转向苏,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你看见了吗?!那个剑气!是等离子体还是纯粹的崩坏能转化?!那个轨迹!那个切割面!完美!太完美了!"
苏因为飞行颠簸导致的发白的脸被她摇得脸色更青了,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他透过窗户,看着下方那个站在火焰中的红色身影
"果然他不是普通人类!"维尔薇兴奋地打断他,"那个铠甲!那个武器!那个能量反应!他根本就是一个行走的……行走的……"
"希望。"
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
维尔薇愣住了,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华正坐在座椅边缘,双手紧紧抓着扶手,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总是沉默的眼睛——此刻正透过窗户,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那个红色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就是……可以保护别人的……力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扶手,指节发白。不是恐惧,是某种……渴望?或者说,是某种终于看到答案的、颤抖的期待。
维尔薇看着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也看着她,眯着的眼睛里闪过某种……理解?
荧玄解除变身的时候,感觉到了疲惫。
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累得像条死狗"的疲惫,反而是某种……训练后的虚弱。铠甲化作书页翻动消散,火炎剑恢复成普通的剑形态,他单膝跪地,用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气。
果然。
他在心里想。和火炎剑的"感情"还不够。
总感觉用起来怪怪的,像是……像是在开一辆不熟悉的汽车?不,更像是骑一匹不太听话的马。它能跑,能跳,能战斗,但总是有种……隔阂?
或者说,是剑在试探我?
试探我是不是值得它全力以赴?
但比起之前——那种光变身就累得不行、战斗三分钟就瘫倒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在和剑建立某种……联系?
也许,再多几次……
就能真正心意相通了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仰头看去。
爱莉希雅正站在舱门口,粉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带着那种熟悉的、完美的笑容,但眼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是骄傲?是欣慰?还是某种……"终于走到这一步"的释然?
荧玄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在看着他。某种更温暖的、更让人……想要回应的注视。
他跳上飞行器,动作比上去流畅多了。
"好啦~"爱莉希雅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战斗观摩结束~现在,上课时间~"
她让荧玄坐下休息,自己站在舱室中央,面对着维尔薇、苏和华。粉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笑容甜美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首先~"她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刚才看到的,是崩坏兽~战车级,下级崩坏兽的一种,特点是力量大、防御高、但智商低~"
她在空气中虚虚地画了个圈:"崩坏兽呢,是崩坏能的具现化,随着崩坏能浓度的提升,会出现不同种类、不同等级的崩坏兽~从最低级的突进级,到刚才的战车级,再到更高级的圣殿级、帝王级……"
"等等,"苏举手,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但声音还带着虚弱,"崩坏……到底是什么?"
爱莉希雅眨眨眼,然后笑了:"好问题~"
她走到华面前,蹲下来,和女孩平视:"你觉得呢?崩坏是什么?"
华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末日?"
"是,也不是~"爱莉希雅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灰暗的天空,"崩坏是一种周期性的灾难现象,伴随着文明的发展而出现~它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个国家,而是针对……"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针对整个人类文明。"
维尔薇的耳朵动了动:"周期性?"
"嗯哼~"爱莉希雅点头,"历史上,每一次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崩坏就会出现,然后……"她用手比划了一个"毁灭"的动作,"文明重启~"
"那我们……"苏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现在的文明……"
"也在走向那个终点~"爱莉希雅坦然承认,笑容没有改变,"但这一次,我们有机会改变~"
她指向荧玄,指向那把靠在舱壁上的火炎剑:"他的力量,你们的力量,还有……"她指了指自己,"我的力量~都是对抗崩坏的武器~"
"律者呢?"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之前说的……律者?"
爱莉希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恢复了笑容:"律者啊~是崩坏的代行者,是崩坏能的集中体现~每一个律者,都代表着某种……物理法则的极致~"
"比如?"
"比如~"爱莉希雅竖起手指,"第三律者,雷之律者,掌控雷电~之前的第二律者,空之律者,掌控空间~还有……"
她没有说完,粉色的瞳孔里闪过某种沉重。
"还有未来的律者们~"她最终说,声音依然轻快,但带着某种……决意,"但没关系~我们会一起面对~一起战胜~"
她看向众人,看向维尔薇的好奇,苏的沉思,华的渴望,还有荧玄的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所以~"她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得像是在宣告什么,"欢迎来到逐火之蛾~欢迎来到,对抗崩坏的最前线~"
飞行器在灰紫色的天空中穿行,向着基地的方向飞去。舱室里,新人们各自沉思,而爱莉希雅站在窗前,粉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第一步,完成了。
她在心里想。我把他们都拉过来了,我们集结,我们也将胜利。
未来……真的在改变.
她握紧拳头,确认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