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无名者一行人被带到了哨卡后方的一座石砌营房中。营房原是作为前线指挥所使用,此刻被临时征用为审讯室。房间内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木椅,墙壁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区域地图,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唯一的光源来自桌上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疤脸猎人坐在长桌对面,身后站着两名吸血鬼猎人。他们的手始终放在武器上,像随时准备扑击的猎犬。
无名者坐在桌前看着为首猎人的动作。
“姓名。”疤脸猎人翻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拿起羽毛笔。
“无名者。”无名者说。
疤脸猎人抬头看了无名者一眼,笔尖没有落下。“我问的是真名。”
“那就是真名。”
“?”
“我说你这名字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随后房间内沉默了几秒,疤脸猎人继续没有追问。在这片土地上不愿透露真名的人多如牛毛,不值得为这种事浪费时间。
“你们与那只吸血鬼是什么关系?”
“同行的旅伴。”
“旅伴?”疤脸猎人嗤笑一声,将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你管一只高等吸血鬼叫旅伴?你知不知道那种背后长着那种翅膀的吸血鬼至少是血族中的贵族血裔?它们会伪装成人类混进我们的城市,然后在夜里把一整条街的人杀光。”
他盯着无名者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你知道她杀过多少人吗?”
无名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没有在这个世界做过什么,也不是你们的敌人。”
“不是敌人?”疤脸猎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你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吸血鬼就是人类的敌人。没有例外,没有好的吸血鬼,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它们以我们的血液为食,视我们为牲畜。你那只旅伴如果饿了的话,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你的喉咙。”
“所以,我再问一次。”
“你们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
审讯持续了很长时间。
疤脸猎人反复询问同样的问题,试图从不同的回答中找到矛盾。无名者始终咬定旅伴二字,不多解释,也不改口。
帕秋莉的回答说是芙兰朵露用魔法迷惑了他们。这个说法让疤脸猎人皱了皱眉,但也没有更好的反驳理由。
红美铃则对每一个问题都用嗯、啊、不知道回应,偶尔一句:“你问那么多干嘛”。
三个人没有一个能从她嘴里撬出更多信息。
而琪露诺......
“咱不知道!”
“咱不告诉你!”
“BAKA!BAKA!BAKA!”
直到天色将暗,调查才告一段落。
“我姑且相信你们说的话。”疤脸猎人合上册子,“但不代表我同意你们的行为。与吸血鬼同行在这片土地上是大忌。你们能活着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进城可以。但你们必须接受监视。在你们待在最后之城期间会有人跟着你们。不许惹事,不许与可疑人员接触,不许......”
“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烦不烦啊?”琪露诺终于忍不住了,从角落里蹦起来。
疤脸猎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发作。他从腰带上解下一枚铁质徽章丢到桌上。
“拿着这个进城。城门守卫会告诉你们去哪里报到。记住,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他最后看了无名者一眼。
“别让我后悔放你们进去。”
等走完最后几千米,众人来到了城下。
城门依然紧闭,但在城墙的侧方有一道供巡逻队进出的小门,此刻正开着。两名守卫站在门边拦住了去路。无名者出示了那枚铁质徽章,守卫仔细查验后才收起长矛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