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之在松涛的大院里待到下午,就要被迫返校了。
九十九老师的课可不好翘。
在对方的电话的连番催促下,陈观之只是暂时放弃继续勘探院内,可惜院子太大,后续规划还得从长计议。
比如宗内弟子除了修炼室,也要有自己的房间才行。
至于为什么,那肯定是因为落云宗是正经门派,绝不是阳乃口中的后宫之类的存在。
她还没入门,习惯用短生种的视角来审视问题。
现在她还小,等过几年长大了就知道了。
“我送你回去吧。”
雪乃站在树荫下,阳乃拍着自己红色车顶,主动建议道:“你该不会想自己这么回去吧。”
陈观之顿了顿,现在这个点飞起来哪怕有水雾遮挡,也会被人当成UFO给拍下来。
总不可能在自己的灵异X账号上,看到有人投稿自己吧。
她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可以,你等等,雪乃要一起去吗?”
阳乃脑袋往里伸了一半,又倏然抬起头:“现在已经开始直呼其名了吗?”
一贯冷静的雪乃略带羞涩偏过头,几天时间连续破防多次之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心头火热的状态,破罐子破摔道:“我允许他这么叫的,毕竟他是我的宗主,仔细想想,他还是我的上司,又救了我那么多次,所以他想怎么叫都是合理的。”
“呵,你还为你亲爱的姐姐解释那么多,我听得明白,他现在也是我的宗主了。”
雪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摊开手掌亮出一点翠绿法力,“我是真的受了宗主的恩惠,得到了自己的法力与功法。”
阳乃黑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妹妹的成长超乎想象。
陈观之在侧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本来今天是想稍微教导一下你的功法的,但我等会儿我还得去上课,你可以在line上跟我提问,我上课时间也在认真修行。”
“上课就好好听课呀。”
阳乃忍不住吐槽。
“那也得是有意义的课程才行,我只是暂时还没想好我要在哪里经营落云宗,起码今年读完再考虑该如何修行,九十九老师也是很好的人,我实际上已经学完了高中阶段的课程。不但如此,我还是年级第一。”
这么说没问题吧,毕竟算上上辈子,大学的课程也学完了。
阳乃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看出一分异样的陈观之朝雪乃挥了挥手:“你先安心修行,周内或许还需你来协助我,我可能还得去一次那个福地。”
雪乃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好呀,我等你。”
……
阳乃的车速很快。
车内音乐缓缓飘动。
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陈观之的神识飘在车后,似是感受到阳乃情绪变化,他主动询问道:“那你现在想修道了吗?”
“我吗?我还以为你不会遵从我的傲慢。你要是因为与雪乃关系亲近就主动放低姿态,那大可不必,我没有那么宝贵。”
阳光掠过美人下颌的曲线,阳乃透露出一种来自成长的伤痕感。
“落云宗兼收并蓄,有教无类,你的天资也很好,你要是觉得我不太好,我可以让雪乃教你。”
阳乃放缓车速,忽然侧过头:“还是你来吧,我也很好奇,你们说的功法到底是什么?”
陈观之皱眉道:“雪乃修的功法《长春功》是我不太成熟时期的作品,最近也正好要重新梳理功法,我把改版之后的版本,重新发给你。”
她的态度中有所轻佻,在她的潜意识当中,功法其实无所谓,她更渴望自己能够融入这个原本都无法好好表达的世界当中。
“先将法力种子给你吧。”
“那是什么?一颗糖果吗?”
“都不是,你好好开车就是。”
雪乃是杂灵根,那阳乃想必也与她相差不太远。
开车都可以传递吗?
那和糖果有什么区别……
法力入体的刹那间,阳乃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感官开始被无限放大,时间在这瞬间突然被强制放缓,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在心底涌现。
高速公路上的一切都在变化。
唯有陈观之冷静到极致的声音纹丝不动。
“不要胡思乱想,屏气凝神,让自己专注起来。”
这是什么?
陈观之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般,语气清淡道:“你初次入道,总归是有些好处的,安心感应就好。”
十分钟后。
私立银杏学园高等学校门口。
陈观之走下车去,临走时他朝车内的阳乃道:“你要是不着急,可以等我将功法传给雪乃再开始修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阳乃抬起明眸,眸光闪烁,她眼神逐渐复杂:“你就这么把力量给了我,就不怕我转头将你出卖吗?”
她在反复试探陈观之的真心。
不自信的人是这样的,她们会向别人重复确认自己是否够资格。
“那你会吗?”
阳乃抿着红唇摇头:“我不会。”
“就是这样,我已经确认过你的想法,你很适合做我的大圣女,嗯,过几天我会把金币放入落云宗的炼丹室内,到时候就请你去帮我兑现了。”
“我很期待。”
雪乃之前原来一直都是这种感觉吗?
与此同时,她还对陈观之产生了源自本能的极强好感。
这种完全不同于依赖感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
“陈君还是没赶回来呢……”
旧校舍的宗主宝座上,茴香学姐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的转了两圈。
已经修道入门的森夏满脸愁容的看着自己画了一半的符箓,凸守早苗在侧低声嘲笑道:“怎么,森之巫女大人居然被这种问题给难住了,哎,看来你不适合此道呐,要不要请教本大人,我可以将六花大人的秘诀传授给你。”
画符还有秘诀?
“画符当然有窍门!”
凸守早苗举起手中一本笔记本炫耀道:“我这里有一本宗主在春学期写的《X人西修仙传》,里面详细记载了道祖早年修道时的画符经历,你要是能叫我一声学姐,我把这本书给你也不是不可以。我让六花大人来帮咱们做个见证。六花大人?”
小鸟游六花端着茶杯正坐在榻榻米上,神思不定,听着有人呼喊才恍然回神。
“哦,那我来做个见证吧。”
啊?还真要叫啊。
陈观之的黑历史?
森夏顿时来了劲,罢了,就让这小鬼占个便宜得了。
比起这些,她更想了解陈观之的想法。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同意了。
这绝对不是因为感觉陈君长得帅,有了了解他的想法。
“那好吧。师姐(小声)。”
“你说什么?大点声。”凸守早苗得意叉腰。
“师姐,师姐,师姐!行了吧。”
咔!
社团的推拉门被人打开,陈观之入门就看到了这道德沦丧的一幕。
森夏被两人逼迫坐在地上,她拿着刚刚入手的笔记本,脸色涨红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陈观之的视线,她忸怩着将东西藏入怀中。
“陈君!”
茴香学姐坐起身来,眯着眼睛拍拍枕头,“快过来。”
“宗主大人!你说好今天要讲道的。六花大人,我们坐到那边去吧。”
凸守早苗拉着六花坐到窗户边,局促的少女视线不敢向上。
陈观之坐到宗主宝座上,茴香学姐像一只猫咪一样爬了上来,几秒钟就彻底睡了过去。
这宗门好像是有点拉胯。
算了,先讲道吧。
只有自己强了才是真的,剩下的无所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