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辛巴……”
“唔?”
穿着短衣短裤,坐在放着PS游戏机的客厅地板上,面容憨实的亚辛巴一转头,看向躺在沙发上,放下遥控欲言又止的于沛,他那天和干扰石英战斗后留下的伤痕已经康复了。
“怎么了?老大。”
于沛的脸上满是纠结,现在张开嘴发出呃的沉声,又闭上,摆摆手一副“算了算了”,但手停在半空,又流露出“可不能算了”的表情。
他沉思了一下,在亚辛巴纯真的表情里,于沛从坍塌的沙发上站起身,来到亚辛巴身边的地板另一边坐下。
“亚辛巴,我知道呢,自从深层维度回来后,你就对现界的很多东西,很好奇。”
于沛斟酌着用词,一脸语重心长,就像是家里最年长的大伯对孩子讲话。
“像这些游戏机啊,机器人啊,还有上次你带我去的,什么?”
“灰羽女仆社。”
“啊对,就是那些和漂亮女孩子一起玩的地方。”
于沛盘坐在地上,双手很有气势的撑在膝盖,大刀阔斧的。
“我知道,你是在深层维度出生的,我也和你爸爸算是半个兄弟,我也把你当成我晚辈。”
“嗯,老大你对我很好,我妈妈死后,就一直告诉我,以后都听你的。”
亚辛巴似乎是看出于沛想传达给自已什么,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对着于沛。
于沛眼神很复杂的看向亚辛巴手里放下的东西,又转到后者的脸上。
“只是啊,只是……”
于沛欲言又止,嘀咕了一句“亚辛巴爹娘啊,我这是为了孩子健康成长,你们在地下可别怨我……”后,用力咳了一声。
“那啥,我也不是不开明的长辈,如果啊,如果亚辛巴你真的有男孩子的需要,我想想办法。”
“老大,你到底想说什么?”
亚辛巴一脸莫名其妙。
“我是说——”
于沛抱起手,脸色很沉重。
“你喜欢玩游戏,喜欢机器人,花钱和女孩子玩,我都可以允许你做。”
于沛一指旁边一地的东西,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狠狠说道:
“但是!你给我用超凡能力,玩这种下三滥的玩意,我可真就生气了!”
“这怎么了?”
“你还说怎么了???”
于沛像是被不争气的孩子给气到了,扯着嗓子叫道:
“你在大厅里,玩这种女孩子小脚一样的玩意??做了一堆玻璃鞋??你还说怎么了???”
粗厚的手指狠狠一指亚辛巴面前的地上,就像是于沛所说的,一整个地面,全是透明的玻璃鞋。
包括且不限于:玻璃高跟鞋,玻璃平板鞋,玻璃凉鞋,玻璃圆头鞋……
而且,这些明显是女性款式的鞋子,起码几十双的放在亚辛巴面前的地上,就如同进到了玻璃女鞋生产线的终点。
亚辛巴则是一脸懵的看向怒吼的于沛,无辜的讲道:“我没有在玩啊?”
“还敢瞎说!”于沛把自已高大的身子向前一压,“你做那么鞋子干什么??又不是同个尺码的,这个小的连麻雀都不进去,这个大的我都能穿了!你肯定不是送哪个女孩子的!”
“这都是有人要我做的。”亚辛巴缩着脖子,眉头耸拉着小声道。
“有人?谁!告诉我!”于沛满是横肉挺着一张脸,“哪个人要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还要找你!?”
“这我不知道!”
亚辛巴连连摇头:“我只知道这是驻地长给我的工作,他让我做个玻璃鞋,要女款的,先做个几双让他看看。”
于沛更怒了。
“我就知道日本人没几个好的!这信原佑一,居然让你这小孩子做这种东西,他就不能找个代工厂吗?!走!我带你去找他讲理去……”
“有奖金的。”
“有奖金也不行!他这是引诱你做错事……”
于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原因是,亚辛巴将自已手机对向他。
一看到手机屏幕里的工作通知,还有聊天记录下的收款金额与最后一句“做好了尾款是这个定金的五倍”,于沛当即脸色一变。
“孩子,你长大了,终于不再是瞎玩玻璃,而是用来赚钱了。”
温暖的大手拍了拍亚辛巴的肩膀,于沛托付重任般的讲道:“听着,驻地长是个好日本人……”
“老大你刚刚还说……”
“日本人里当然有好有坏的,我这是在教你,无论是看人还是看事,都要分两方面,不能有偏见,也不能一概而论!”
于沛沉着脸,活像是站在讲台上的中年教导主任。
“总之,你好好干,我不打扰你啊,我回房间去,你做你的……”
于沛一起身,啪嗒啪嗒踩着拖鞋,走向卧室里的时候,嘴里不住的嘀咕着:“……那个药师大人到底躲哪去了,真是古怪。”
“躲地下了吧?就和上次我们在山林找到那个敲鼓棍的地方。”
见到于沛不管自已,拿起地上一只平跟鞋的亚辛巴随口道。
“谁都知道地下好藏,但是哪里的地下呢?总不能把一整座山都给挖了……”
“神社地下啊。”
于沛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滞,转过头,看向把玻璃鞋底放在脸前,背对着的亚辛巴。
“那个笔记里,老大你不是讲过了吗?里面总是说谁上去谁下来的,不是一楼二楼,那就是一楼和地下了嘛。”
“一楼,地下……”
于沛嘴里喃喃道,站在卧室门口,眼神越来越亮。
————
筱崎秀一郎,作为筱崎家的家主,神社的宫司,最近有些沉闷,又有些对未知的茫然和恐惧。
他作为筱崎神社,药师町自古以来传承的神社家族,虽然还没到落寞的时代,在几年前,就想着这样操持着神社工作,凑合着过完一生。
当然了,也会有想过拆了神社卖掉山皮的念头,崽卖爷田不心疼。
接着,意外就发生了。
通过藤家镇长的说法下,他对那个叫做凯撒先生的人,要资助药师町半信半疑,怎么都不肯让对方帮忙扩建神社。
这可是祖宗留下来的神社,怎么能说拆就拆呢?加钱也不行!
直到镇上在短短几年内大改建后,街道焕然一新,建筑楼层也层层的往上叠,他这才悔地肠子都青了。
别的不说,这个凯撒是真给钱搞建设啊,重建的路面那叫一个新啊,要是铺神社前,拜访客人可不得排到山下去。
早知道就答应了啊,筱崎秀一郎不止一次在被窝里打滚着想,甚至有次把自已老婆咚的挤下床去。
但好在也不晚,就在又一次把肠子悔青后的第二天,镇长那边给介绍了一位叫做樱直深树的年轻人。
自称是,那位凯撒先生的养子。
筱崎秀一郎心里马上想到——这是投资方派可信的亲戚,来落实自已打来药师町的钱,有没有被当地人中饱私囊或者****了。
但他又没有接受神社重建,和凯撒先生又没关系,怎么找到他身上来了?
然后,筱崎秀一郎就从樱直深树这边得到了一个商量后选择。
神社可以不重建,但神社外边一圈得要适配一下镇子的新面貌,也就是外面那些上了年纪的公共设施,比如脱落松动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的道路,还有神社对外的通道。
说到通道这里,筱崎秀一郎还疑惑的问了一下,这爬山通道怎么了?游客和参拜客走的都挺好的呀?
就看到这个年轻人养子,用很诡异的眼神看向他。
“你真觉得好吗?筱崎先生?这种路灯常年没人维护,晚上几乎发不出亮灯,两边树木又没人修剪,过于茂密,连月光都照不清楚路,被当地小孩子在晚上用做试胆之路的通道,真的好吗?”
筱崎秀一郎干巴巴的笑了笑。
于是在神社外圈,重新规整了区域,环境和交通道路后,非常神奇的,居然在神社的周边附近挤出来了一片空地。
筱崎秀一郎也是在听了半天后,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一片空地了。
就是曾经的药师町在很多年前,专门给的地位独特的筱崎神社,让出了一大片地。
只是那么多年下来,药师町也面对过大量人口流向大城市的窘境,神社的人手也变得捉襟见肘,就任由周边植被发展,自由给神社搞免费绿化。
这那么多年下去,大自然就不知何为收敛,不知不觉的就被这些植被一点点侵占了活动面积。
在清除了这些不卖,纯站路的植被,空出这一片地后,筱崎秀一郎又被镇长传呼了。
这一次,是关于这片地的使用问题,该打算用什么呢?
在这里,深树就提出一个建议。
建楼。
建高级住所的环境绿楼。
这个地方位置极佳,一边是山内的神社,另一边是接通镇子的道路,早起就可以去神社的山上做山林晨跑,呼吸全新的空气,中午去到镇上日常出行不会拥堵,下午回家想要休息又不会有人来神社附近大吵大闹。
更妙的是晚上,只要一到晚上的窗户边,探出头,就能看到神社那一排排点起的灯笼,暗色下无声的鸟居,点着烛光的神社,这种寂静祥和的环境,光看着就觉得一天疲惫的身心就得到了安抚。
当深树绘声绘色描述出来的时候,筱崎秀一郎听得自已都想掏钱买下一套房了。
而且,地本来就是筱崎家的,这楼建起来的收益都可以给筱崎家。
筱崎秀一郎动心了,当即连连点头。
但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筱崎秀一郎想要得到这些高级楼房的收益,所设立的条件,不敢说出卖人格吧,至少远远比他想的简单。
“以后神社要听从镇子里的安排,有什么重大事情,要以镇子为主。”
筱崎秀一郎同意了,本来这些年下来,神社就是靠着镇子里的人,才有了存在意义,不然早就被他拆掉卖山皮了。
正当他想要说服在药师町老年俱乐部的老爹时,他老爹比他同意的还快。
当这几栋高级住楼建造好,在那《药师町传奇》的宣传片后,筱崎秀一郎设想的财源滚滚的生活,这就体会上了。
银行卡里存款多了,家里生活变好了,厨房都重新装修,老婆孩子都变了个样子。
遥遥望向那些楼房里的大款们,在晚上出来观望神社时,筱崎秀一郎一咬牙,不就是加班点灯吗,在旁边的小角落里多搞点灭火器,防火设备啥啥的,给他们看看纯自然的复古风夜间山间神社。
镇子上什么给黑井家的女孩子当正式巫女啊,神社的活动安排,比如上次停电的黎明之夜活动,得要服从调剂啊,筱崎秀一郎也通通答应。
有了钱,筱崎秀一郎也没想过要权了。
毕竟你再有权,还能有权过镇上那群百来岁还能跑能跳的老人们吗,这里可是靠年龄资历说话的日本啊。
同时,镇子上的人口变多,来神社参拜的也变多,身为神社的宫司,也就是常人眼里神社的主人,这种职业上的匆忙,也满足了他内心里身为神社主人的成就感。
可以说,筱崎秀一郎的生活是过得有声有色,一路上升。
直到不久前,那位叫做信原佑一的社长来到神社后,筱崎秀一郎的世界观出现了一些障碍。
在那些人带着失窃的神乐太鼓棒上门,帮忙核实仓库的时候,这些人似乎在后山发现了些东西。
正当他也想靠近过来看看时,后山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震动声。
他就神社里,忽然见到了一根巨大的灰白色石柱出现在后山,让他的疑惑凝固在脸上。
并且还看到,那个像是秘书一样的三日月诗音,手臂留着利器隔开后流血的伤口,从后山里逃出来。
但山里的震动声还没有结束,直到不久后,那根巨大的石柱缓缓倾倒后,又一次发出连鸟居都抖动的震荡。
尽管他不断追问三日月诗音的伤口是怎么回事,那位高大的保镖怎么不见了,那根巨大石柱是怎么出现的,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主要是那个叫做亚辛巴的小伙子直接举着行动枪朝地面给了一下,用雷击把地面打出黑色痕迹,又举向筱崎秀一郎,后者老实的闭上嘴了。
等到后山的动静结束,亚辛巴开着一辆卡车来到神社,连同几个管理局职员一起搬运时,暗中观察的筱崎秀一郎看到了让他瞳孔剧烈震荡的东西。
有两棵镶嵌着,明显可以看出少女体型的树木,被运送上了卡车。
神社失窃,忽然出现的巨大石柱,可以发射雷击的枪械,在神社后山找出了两棵植物化的少女……
筱崎秀一郎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他感觉世界变得不真实了。
直到今天早上,他站在神社空地,看到了几人从鸟居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