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阁下!我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连瘫在被告席的和真都猛地抬起了头。达克尼斯挺直了脊背,平日里总是泛着红晕、满是羞耻妄想的脸此刻一片肃穆,铠甲勾勒出的挺拔身形在法庭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她一字一句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达斯提尼斯·福特·拉拉蒂娜,王国边境守护贵族达斯提尼斯家族的长女。我以家族百年声誉担保,佐藤和真绝无蓄意袭击总统阁下的意图,本次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意外!”
她话音落下,本以为能换来法官的正视,可高坐审判席的中年法官,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达斯提尼斯家族?虽然名气不小,但权力也没大到能够干涉法院的判决吧?被告人罪名确凿,证人证词清晰,休要再多言!”
达克尼斯瞬间僵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报出家族名号,居然没什么用。轮椅上的总统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周围的护卫更是握紧了腰间的剑,眼看就要把她赶出去。
和真的心瞬间又沉到了谷底,连达克尼斯的贵族身份都没用了,他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可就在这时,法官的目光再次扫过来,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贪婪地扫过她被铠甲紧紧包裹的、过分饱满的身形,又滑过她紧致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原本不耐烦的眼神瞬间变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色欲,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毕竟达克尼斯也算得上一个贵族千金,这副模样在法庭上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紧绷的脸突然松了下来,对着要上前的护卫摆了摆手,语气居然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温和:“等等……这位小姐,你刚才说,你愿意为被告人做担保?”
达克尼斯没察觉到他那露骨的、上下扫视的目光,只以为他终于愿意听自己说话,立刻用力点头,语气急切:“是!法官阁下!我愿意以达斯提尼斯家族的全部名誉和资产做担保!和真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次的损失,我们也愿意全额承担!只求您能重新判决!”
法官摸着下巴,眼神依旧黏在她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慢悠悠地开口:“哦?全额承担?那可是一亿厄里斯的巨额赔偿,你确定?”
“我确定!”达克尼斯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往前又站了一步,“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也一定会分文不少地还清!”
“好说,好说。”法官笑得更开心了,对着陪审团低声说了几句,又转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总统,凑过去低声耳语了几句,总统皱着眉,看了看达克尼斯,又看了看和真,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和真、阿库娅、惠惠他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审判席。
没过多久,法官重新坐正,拿起法槌,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开口:“鉴于被告人担保人达斯提尼斯家族,自愿承担本次事件的全部赔偿责任,且被告人确有阻止战争要塞、保护阿克塞尔居民的立功表现,本庭现重新判决——”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达克尼斯,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慢悠悠地继续:“撤销被告人佐藤和真的死刑判决。同时,考虑到被告人并非主观恶意,且有担保人全额担保赔偿,本庭酌情撤销对其30年的监禁判决。”
“真的?!”和真瞬间就蹦了起来,眼泪差点飙出来,阿库娅和惠惠也尖叫着抱在了一起,连维兹都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两秒,法官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们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但是——”法官敲了敲法槌,压下了全场的欢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想要免除全部监禁,赔偿金额需翻倍,由原定的一亿厄里斯,上调至两亿厄里斯。限被告人及担保人,在五年内全额还清,若逾期未还,不仅要补齐全部欠款,还要追加判处无期徒刑,即刻执行。”
两亿?!
全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欢呼的阿库娅,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眼睛一翻,“嗷”一嗓子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砸在了惠惠身上。惠惠手里的魔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道:“两亿……就算我们每天炸魔王城,都赚不到这么多啊……”
维兹也瞬间白了脸,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她整个魔具店卖了都未必能凑出一千万,两亿这个数字,对她来说跟天文数字没两样。
和真脸上的狂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两亿”两个字在疯狂回荡。他本来以为一亿就已经是地狱了,没想到地狱下面还有十八层,两亿厄里斯?就算把他卖了,把阿库娅这个没用的女神卖了,把惠惠的魔杖卖了,把达克尼斯整个家族卖了,都未必凑得齐啊!
他猛地看向达克尼斯,刚想喊着不能答应,就见达克尼斯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对着法官深深鞠了一躬:“我们同意!两亿厄里斯,我们一定会在五年内全部还清!”
和真差点当场厥过去。
高坐审判席的法官,看着达克尼斯鞠躬时弯下的腰身,眼神略微收敛了一点,似乎是什么老谋精算的计划成功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对着她意有所图地补充了一句:“达克尼斯小姐,要是还款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我的办公室,我们私下里慢慢沟通,或许赔偿金的事情还可以慢慢商量呢…”
这话一出,就算是再单纯的人,也该听出里面的不对劲了。达克尼斯猛地抬起头,终于察觉到了法官那黏在自己身上、毫不掩饰的猥琐目光,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刚才根本不是看在达斯提尼斯家族的面子上,从头到尾,都是对自己起了色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浑身都在发抖。可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僵硬地对着法官点了点头,退回到了旁听席。
毕竟,不管法官打的什么龌龊主意,他终究是免了和真的死刑和监禁,保住了和真的命。
而站在证人席的角都,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听到“两亿厄里斯”这个数字的时候,脸瞬间黑得更厉害了,嘴角抽了抽,二话不说,趁着法庭里乱作一团,悄无声息地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开玩笑,两亿的债务?别说佐藤和真还不上,就算把角都那点家底全搭进去都不够,现在不赶紧撇清关系,等着被赖上吗?他慢悠悠地走出法院,心里已经把和真划进了“绝对不能沾边的亏本混蛋”名单里,脚步都快了不少,只想赶紧回阿克塞尔,离这堆破事越远越好。
当天下午,和真一行人拖着比早上还要疲惫百倍的身体回了城。阿克塞尔全城依旧沉浸在庆典的氛围里,酒馆的酒水依旧免费,街道上的居民依旧在欢呼,可和真一行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连抬头跟人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一进魔具店的门,和真就直接瘫在了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库娅趴在桌子上,哭丧着脸,看着面前的蛋糕,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两亿啊……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吃蛋糕、喝好酒了?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我这个女神也太惨了吧!”
惠惠坐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钱,越算脸越白:“就算我们每天都去接最高级的讨伐任务,一次赚十万厄里斯,也要赚两千次……就算每天都不休息,也要六年才能还清……更别说还要给我买爆裂魔法的耗材了……”
维兹低着头,满脸愧疚,手指绞着衣角:“都怪我……要是我能控制好传送坐标,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店里的积蓄,还有这些年卖魔具赚的钱,全都可以拿出来还债……”
只有达克尼斯,坐在一边,脸依旧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铠甲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里还时不时地小声嘟囔一句:“要是……要是私下沟通…做一些过分的事…就能减免债务的话……”
“不行!绝对不行!”和真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达克尼斯大喊,“达克尼斯你清醒一点!那个老色批打的什么主意你看不出来吗?!不就是两亿吗?!就算我们去挖一辈子地,也绝对不能让你去羊入虎口!”
他骂完达克尼斯,又瘫回了椅子上,抱着脑袋哀嚎:“不过两亿啊……这到底要怎么还啊……”
而柜台后面,角都依旧在扒拉着算盘,仿佛店里的哀嚎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早就把和真那堆破事抛到了脑后,之前战斗的损耗,早就靠魔具店跟好梦酒馆赚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万厄里斯。
日子过得悠哉悠哉,至于那个欠了两亿外债的佐藤和真?不过是个没用的亏本耗材,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飞段更是压根没关心过审判的事,连和真欠了多少钱都没兴趣知道。他依旧每天蹲在店门口的空地上,画着邪神教的献祭阵,偶尔去城外抓几个商人献祭,没事就拉着路人传教,唾沫横飞地讲着信邪神能永生、能获得无上力量。虽然大部分人都把他当成疯子,可也偶尔有几个不走运的混混被他忽悠入了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痛苦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和真就拽着还没睡醒,阿库娅就不停嘟囔着要赶紧赚钱去还债,惠惠抱着魔杖冲出魔具店的大门,准备去公会接最高难度的讨伐任务,正式开启他们遥遥无期的还债之旅。
“接什么高难度任务啊?老老实实抓巨蛙去吧。”和真看着墙上400万委托的任务,去雪原打败史前猛犸象?就他们四个怎么可能做得到?就算做到了,钱恐怕也要被角都独吞。
与此同时,法官命令的手下也正在赶往阿克塞尔,此行的目的,显然是奔着达克尼斯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