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孤儿。”
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
希罗愣住了，这句话来得太轻描淡写，以至于她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从小什么事情我都是自己来，做饭也好，处理事情也好，还有……”
陆商顿了一下，像是在挑一个最合适的词，
“被人找麻烦。”
“所以这就是你身手为什么这么好的原因？”
希罗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嗯哼~”
陆商耸了耸肩。
“所以对于霸凌这种事情，某种程度上我也算是有经验。”
“你不动手，就会一直被踩。”
“他们不会忽然停下来等你开口讲道理，除非你能把他们踩在脚下。”
“那个时候，他们才会变得很耐心，变得非常愿意和你沟通交流谈谈。”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的声音。
陆商继续道：“简单来说就是占住话语权，而占住话语权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成为最强的人。”
希罗没有说话，她明白了为什么陆商之前会说出那种极端的建议。
那不是出于什么理论，而是他已经走过之后留下来的实践结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一定很辛苦吧”，或者“你没事吧”，甚至只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绕了一圈，最后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轻轻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心疼。
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当作错觉。
陆商没有注意到，几句话的功夫，土豆已经被他切成整齐的片状。
“喏。”
他把菜刀递过去，
“接下来切成丝，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哦……”
希罗接过刀。
她看着案板上的土豆片，模仿陆商刚才的手法。
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节奏稳定下来。
“咚、咚、咚。”
声音渐渐变得连贯，从慢到快，就像是在适应某种节奏。
陆商教的东西很有用，就像他之前给出的建议一样，简单且有效。
“那个……”
希罗声音低了下来，
“你之前说的那个……我做到了。”
“嗯？”
陆商疑惑的回头。
“动手教训她们。”
“效果很好。”
说到这里，希罗转过身来，语气下意识变得有点激动：“你知道吗，当时她们脸上那种表情，那种很认真、很害怕、很诚恳的表情。”
“就好像……”
希罗支支吾吾了一会儿，
“终于听得懂人话了一样。”
“那挺不错的。”
陆商点了点头，然后补了一句，
“不过提醒一下，这种手段别滥用，到小雪这里为止就好。”
“诶？为、为什么……”
希罗愣了一下，甚至都没注意到他自然地叫了“小雪”。
陆商沉思了一下。
“嗯……”
“用多了，你就变邪恶了。”
“……”
理由简单到让人没法反驳。
陆商没有继续解释，有些东西说得太清楚反而没必要，比如暴力会反噬啊什么什么的。
……
餐厅，月代雪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欸，小雪也是想去厨房吗？”
樱羽艾玛乖巧地坐在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
月代雪轻声说道，
“只是觉得里面很热闹。”
“诶……”
艾玛眨了眨眼，然后认真思考了一下。
“小雪这是孤独了吗？”
她挠了挠脑袋，
“没事哦，还有我在这里陪小雪呢！”
她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一点犹豫。
“……”
月代雪看了樱羽艾玛一眼，然后忽然笑了笑。
“是他们不让你进去吧？”
“才、才没有！”
像是被精准命中要害，艾玛“噌”地站起来，她瞪大着双眼：“是、是我自己要陪小雪的！才不是被赶出来的！”
声音越说越小，可信度同步下降。
“……”
月代雪看着樱羽艾玛没有拆穿，只是那抹笑意多了一点。
就在这时……
“你们在说什么，菜好了。”
厨房那边传来希罗的声音，这对樱羽艾玛来说宛如救命信号。
“那个，小雪！”
艾玛瞬间转移话题，
“我去帮忙端盘子！”
说完她就要冲进去。
“不，你别进来！”
“Kiang！”
“为什么！”
艾玛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然后她缓缓转头，对上月代雪那带着一点点“我就知道”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樱羽艾玛脸红了，她低下头默默坐回原位。
不久后，饭菜被一一端上桌，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好了。”
陆商把最后一道菜放下，
“吃吧。”
他没有说什么仪式感的话，也没有多余的铺垫，普通到反而让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希罗别扭地坐着，艾玛则完全相反，她乖乖把双手放好，坐姿标准得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准备开饭前的等待状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菜。
“那个！”
忽然，樱羽艾玛举起了手，
“要不我来吧！”
她深吸一口气，用有点紧张的语气宣布：“在小雪家的晚饭聚餐开始咯！”
希罗轻咳了一声，像是在默认这个奇怪的开场。
然后她转头看向月代雪：“……小雪，感觉怎么样？”
月代雪看着菜，又看了看三人，轻声说道：“热闹了呢。”
之后的对话逐渐变得零碎起来。
“这个好吃吗？”
“你先别全夹走，留一点给小雪吃啊！”
“唔，好吃！”
声音断断续续，却没有停下来，甚至可以说有点吵。
但那种吵不让人烦，反而让人感觉很温馨。
陆商坐在一旁没有插太多话，他只是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他抬头看了一眼，艾玛在那边一边吃一边说话，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开始描述“这个好好吃”。
希罗一边嫌弃她，一边又下意识帮她把掉出来的东西夹回碗里。
月代雪安静地坐着，话不多，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感觉和谁都保持着距离，而是很自然地参与在每个人的节奏里。
偶尔回应，偶尔停顿。
陆商没有再多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像是在旁观一场并不属于自己的日常，不过他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