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想出差吗？”
“出差？”
柳百琴从梅洛手里接过毛巾擦擦脸，警备队计划派几个人去乡下协助调查，机会难得，梅洛又闲着没啥事儿，不如跟去学习学习。
“那妈妈会同意吗？”
“你妈是不让你出外勤，又没说不让你出门儿，再说了，你是以见习秘书的身份跟着去学习的，既不用以身涉险，也不用实际参与什么矛盾处理，有啥不行的？”
“哦....那我可以借这个机会回老家吗？”
柳百琴拧干毛巾摇摇头，虽说是见习，到底挂着个警备队的身份，多少是要避点嫌的。
何况此次调查的主要对象是乡下的几个缴粮大户，海滨乡那块儿还是以渔业货运为主，不是此次调查的主要目标。
“那我是要上哪儿出差呢？”
“临丘”
“临丘啊！”
梅洛甩开毛巾，担在杆上，临丘那儿她去过，小时候母亲给人打工，自己无处可去，就跟着老妈去东家一道干活儿，但是不给钱，只管小半顿饭，实在晚了就腾个棚子叫她们临时睡一晚。
那地儿人还是不错的，至少梅洛几次到村里都挺受欢迎，尤其吃饭的时候，有人家好喝酒，看梅洛虎头虎脑的，就拿手指头沾点小酒，抹到梅洛嘴上，叫小家伙尝尝。
小梅洛吃了酒，也不羞涩了，站到个小板凳上，挥着小手嚷嚷，把饭桌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开始高谈阔论，讲的还是没啥口音的近海领官话，叫抄着浓厚口音的乡土村民听的怪乐呵。
演讲通常不会持续太久，等梅海云反应过来，把她抱回身边，也就自然而然的结束了。
“那你还记得自己给哪些东家做过工吗？”
梅洛尝试着回忆了阵，最终摇摇头，自己也就去过两三次，还都是挺小的时候去的，母亲对他们也只称东家，实在记不起去过哪些人家里了。
“记不清正好，也省得人家跟你攀关系了”
“那月悦呢？”
“她有别的工作.....怎么，想让她跟着一块儿？”
梅洛点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从小到大，自己单独行动次数并不多，不是跟着妈妈就是随着月悦，若是单独跟人出去，多少感觉不大安心，也不是没安全感，只是会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干嘛，毕竟在动脑子这方面，自己确实不如母亲和月悦有经验。
“那就更得适应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姑姑和小月悦吧？”
“唔.....”
柳百琴的话让梅洛找不着反驳的位置，只好嘟囔着嘴回屋打点行李去了，她前脚刚走，唐鸢后脚便踏进了办公室，向柳百琴汇报先前对北区人员的财政调查情况。
“还行，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柳百琴合上文件，先前她还担心贫困人数过多，会把好不容易节省出来的预算榨干，但是现在，完全应付的来！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住所问题，冬季年气温很低，没有保暖的住所是很难熬过去的。
“我们目前的想法是在北区腾块地方，搭几个帐篷，再设个统一的食物发放点，并在固定区域设置取暖用的火堆.....”
唐鸢将救济区的设计图纸摊在桌上，边说边指，柳百琴托着下巴听了好一会儿，直到唐鸢结束汇报，才用手指在半空画了一圈儿。
“你这个方案，计划容纳多少人？”
“设计容纳三十人”
“占地呢，北区有这么大块地方摆这个救济区吗？”
“集市周边有些空地....”
柳百琴摇摇头，救济区怎么可能放集市边上？人来人往的，万一从救济区里窜出几个小偷，把集市的秩序破坏了怎么办？
而且唐鸢这救济区，有很明显的火灾隐患啊，她取暖点设置的是足够，但与之相对的，和帐篷以及柴火存放点的距离太近了，这要不小心烧起来，风再一刮，往集市那儿一吹，也别忙活什么救济了，各自收拾收拾准备蹲大牢吧。
“不然商会边上？或者炼金公会附近？”
“把救济区安在近海领出了名的富裕大户边上？你觉得他们可能同意吗？”
“那没地儿了”
“怎么会没地儿呢？”
柳百琴指了指地图上的教区
“这么一大片，不都是地吗？”
唐鸢看看地图，恍然大悟，旋即又皱起眉头，教区是地不假，但那头现在属于无主的地皮，所有权归领主所有呀，想把使用权弄到手，只能等领主办公室公开报价。
这么大块地皮，盯着的人肯定不少，真要报价，以工坊联合会目前的预算，八成是吃不住，毕竟这活儿只是顺带，真正的大头还得留给后续可能批准的炼金工坊，要在这儿把预算全花完了，后面可就全脱节了。
“不急嘛，我估计后天领主办公室就会命令财政管理所对教区土地进行报价，你到时候去参与一下”
柳百琴坐回椅子上，就她所知，此次的报价不同以往，教区面积太大，又涉及河道，基本确定，是要分区域进行的。
位置不同，价格自然也大相径庭，反正对柳百琴来说，拿下整个教区实属没必要，能腾块地方给无家可归者居住即可。
所以基本方针就是拿最低价的地，哪怕预算仍然吃紧，一两块没什么高价值的烂地，运作运作关系，拿下还是没什么困难的，到时候把原建筑改改弄弄，搞个集体宿舍，再摆个招工的公告板，不就能把人盘活了吗？
“这样的话，我们只要出拿地翻修的钱就行了，但日常生活的开销，尤其柴火食物的供应还是不容易啊”
“关于这点，也是我接下来想跟你商量的事情”
柳百琴坐直身子，她设想的救济，向来是救急不救懒，只是给意外跌落低谷的人一个重回正轨的机会而已，至于妄想白吃白喝的懒汉，并不在她的帮助范围内。
所以救济制度，不能长期的白吃白住，一个是负担不起，二一个，也是容易助长不劳而获的风气。
入驻救济区的人员在前两个月可以免费居住，并每日领取一定的生活给养，而在两个月后，就必须付低价的房租和生活费用，费用不高，基本是成本价，半逼着他们找着谋生的工作重回社会。
当然了，这一设想目前还只是个大概，执行起来会有什么样的问题，还是要走起来才知道。
反正先把地拿下，房子整好，并利用四分队的情报系统在各地找着可靠的工作贴上板子，不说把这个救济长久做下去，短期内肯定能减少冻死饿死的状况。
“那妓院和赌馆方面.....”
“对哦，还有这两位呢，你那边对人员设施接收的怎么样啊？”
唐鸢苦笑着摇摇头，得益于柳百琴在专员事件中的临时封锁，自己在方洋入狱后再去接收的时候，人和东西已经没剩多少了，基本是在临时封锁开始后就分批跑掉了，只留了些实在带不走的大物件，和几个没来及跑掉的妓女。
“这不正好省了你的事儿吗？”
“是这样啊，本来还想着怎么全盘接下的，结果可好，就差跑的一个不剩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最初针对妓院和赌馆的方案或许可以稍稍修改”
柳百琴摊开纸张，她们刚开始是担心妓院和赌馆遗留过多人员，进而导致现行的就业系统难以维系，所以迫不得已，制定了详尽的接收方案，但是现在，人跑光了，余下几个人就业岗位吃得下，自然不用再有顾虑，直接把赌馆和妓院从北区拔除便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能得到啥锻炼机会.....但是没关系，后续盘子铺大了，就协同其他机构把领地经济搞起来，就业拉起来，自然就有办法安置这些灰色人员了。
“这些妓女，你打算怎么安排她们呢？”
“这个确实不太好办.....”
唐鸢挠挠头，留下的妓女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是精神有问题，更严重的是二者都沾点，妓院嘛，是靠妓女赚钱的，妓女花的成本越低，能收到的利润自然越高，所以除了个别头牌，大部分妓女都存在营养不良，身患性病，意识恍惚，麻木的状况。
肉体上的损伤或许是可以靠着后续疗养慢慢调整，精神上的损伤却很难量化治疗，如果不能治愈她们身心受到的伤害，即便给她们安排学习，也学不进脑子。
“这我倒确实没考虑过....有什么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吗？”
“如果是说整个南方，肯定有不少，但在近海领.....”
唐鸢不再多说，只是摇头，柳百琴也叹了口气，站在桌边琢磨了阵，还是决定先照着土方子来一套治疗方案，也就是用陪伴换真心，靠着悉心照料和沟通交流来试着打破她们心中的隔阂。
至于正儿八经的创伤治疗办法，还是得去其他领地搜罗，争取弄两个可靠的专业人士回来，土方子洋方子双管齐下，哪个好用用哪个。
“要都不好用呢？”
“再找别的办法呗，总不能扔着她们在路边等死吧？那不跟过去方洋管事儿的时候没两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