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力亚这个家伙,最近有些不对劲,为了确保贾酷王大人能够得到永恒生命,我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三人正式开打之后,库柏在空中向三人战场靠近。
注意力完全在奇力亚身上,确认他是否全力出手的库柏,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下方疾速袭向他的切割光线。
毕竟光之美少女已经出现了,在战场周围有些光能量波动不是很正常吗?
等到他意识到这股光能量是朝他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连机动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库柏被切割光线结结实实地命中,头朝下径直向地面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现在,此处禁止通行。”
双手插兜,希步依靠在树上,视线一直放在远处的三人身上,看都没看正在坑里爬出来的库柏。
“是你!”
库柏原本没有将这个“普通人”放在眼里。
但经过刚刚的攻击,他明白了,眼前这个“普通人”,就是那个会发光的混蛋。
“那里是他们的战场,现在就由我来陪你玩玩吧。”
说着,希步变身成为斯佩拉,脚下一动向着库柏冲去。
……
彩虹光芒闪过。
Black与White出现在空地上。
奇力亚盯着变身后的两人,瞳孔微微收缩。
“来吧。”
奇力亚率先动了。
速度很快,远比皮萨德、怪力德快多了。
第一击是一记直拳,目标是Black的面门。
Black侧头躲过,但没有反击。
她的拳头抬了一半又放了下去。
打不出去。
面前的人是奇力亚。
是跟藤村省吾一起踢球的奇力亚,是在木俣家帮忙收菜的奇力亚,是在科学发布会上安静听讲的奇力亚。
怎么打?
奇力亚的第二击紧跟着到来。
膝盖顶向Black的腹部,Black只能后退,用手臂格挡。
力道不算轻,Black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两道痕迹。
“奇力亚君,等一下。”
White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压抑的急切。
“我们不想跟你打。你在学校的时候,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战斗?“
奇力亚的攻击停了一拍。
他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指节发白。
“我说了,这就是我的使命!”
话音未落,奇力亚已经转向White,一脚扫向她的膝弯。
White跳起躲开,落地后继续后退,没有还手。
“奇力亚,我们是朋友!尽管你说那是角色扮演游戏,但是我们之间相处的经历,难道都是假的吗?”
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奇力亚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不是假的!”
右拳轰向Black的肩膀,Black没有躲,硬挨了一拳,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但Black依然没有还手。
“我知道那些不是假的!但这改变不了我是暗之领域的人!”
左拳打向White的腹部,White侧身闪过,拉开距离。
“贾酷王大人的命令就是一切,暗之领域的使命就是将黑暗带入每一个世界。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
又是一拳,砸在Black抬起的小臂上。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事情!”
奇力亚的声音开始破碎。
每一拳都带着他说不出口的东西,砸在两个不还手的人身上。
Black挡着,退着,一步一步地后退。
White同样只是闪避,偶尔用手臂卸掉奇力亚打过来的力道,但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拳。
“如果不还手的话,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奇力亚吼了一声,一脚踹在Black的胸口。
Black向后滑出三米,单膝跪地,咳了两声。
但她还是没有举起拳头。
“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踢过足球,吃过咖喱饭,跟藤村前辈一起训练,跟我们一起去农家帮过忙。”
White一步一步向奇力亚走去,没有任何攻击的姿态。
“这些事情,难道是贾酷王的命令让你做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做?”
“因为……”
奇力亚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因为我想做。”
“那不就对了。”
White停在奇力亚面前两米的位置。
奇力亚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
“贾酷王大人是创造了暗之领域的存在!没有贾酷王大人就没有暗之领域,没有暗之领域就没有我!我的一切都是贾酷王大人给的!”
“我怎么可能背叛他!就算我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是错的,我也没有资格反抗!“
White读懂了奇力亚的挣扎,想要伸出手,想要拉住面前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少年,想要告诉他——
“够了!”
奇力亚猛地挥开White伸出的手,后退了两步。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我来这里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听你们讲道理!”
说完,奇力亚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攻击比之前更猛烈。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怕再多听一句,自己就真的停下来了。
一旦停下来,他就要面对一个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如果背叛了贾酷王,背叛了暗之领域,那这个充满光明的世界,有他的容身之所吗?
更何况,他真的能够背叛贾酷王吗?
拳头砸在Black的肩上,Black踉跄了一步,咬着牙撑住。
一脚踢向White的腰侧,White用手臂挡了一下,却还是被踢倒在地,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还是没有还手。
他们明明可以成为朋友的。
那些相处的瞬间都是真实的。
可就因为一个他们谁都无法选择的身份,这些真实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被碾碎。
White不怕那些看得见的敌人。
无论她与Black可以击败的皮萨德、怪力德、波丝妮,还是仅靠她们二人无法迎战的库柏,她都可以鼓起勇气,与哥哥,与Black一同去面对。
但她怕这种事情。
怕一个本该站在身边的人,被什么东西逼着站到了对面。
怕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系,因为命运或宿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这么断掉了。
“哈!“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奇力亚的脸颊上。
奇力亚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Black!“
White惊叫出声。
Black站在White的面前,双拳握得死紧,胸口剧烈起伏。
“无论是宿命也好,命运也罢,如果不能鼓起勇气去面对、推翻它,那么你就将永远被困在其中。这种事情,为什么你就不知道呢?”
蹲下身,将White微微颤抖的身体搂在怀中,Black仰头紧紧盯着奇力亚。
Black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奇力亚的心上。
看着Black与White现在的姿态,他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天她们二人对战库柏的景象。
即使被打得遍体鳞伤,即使是毫无作用的努力。
两人也从没放弃希望,反而一遍又一遍的试图打倒库柏。
所以,这就是坚信自己可以推翻宿命的信念与力量吗?
可惜,我似乎没有这种力量……
“看起来,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希步的声音从三人侧面传来。
微微有些皱褶的校服,以及比平常起伏更大的胸口,表明希步刚刚也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奇力亚瞬间就明白了库柏刚刚也在附近,只不过被希步击退了。
想来……是来检视自己会不会背叛贾酷王的吧?
毕竟在上次战斗中,即使库柏已经被三人压制,自己也没有出手帮助他。
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光谱结晶。
奇力亚俯下身,将光谱结晶放在White的掌心。
“我没有推翻命运的力量,但是现在看来,你们两个……不,是你们三个似乎拥有这种力量,可以开拓全新命运的力量。”
“光谱结晶之间似乎有着可以产生联系的力量。想来如果是你们,一定可以激活这股强大的力量。”
“不过,我大概看不到那一天了,毕竟我不能再逃避我的命运了。也许……那无边的永恒黑暗,就注定是我的归宿。”
“奇力亚君……不、不要这样,明明、明明你可以留在这边,继续快乐的生活下去啊。”
看着奇力亚原本充斥着迷茫的眼神逐渐被坚定取代,White似乎明白了奇力亚想要做什么。
此刻,一直积蓄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沿着White的脸颊滴落在战衣里面。
不忍心看见朋友自己走上绝路的少女,试图将去意已决的友人拉回来。
“不,没有人可以背叛贾酷王大人而不被惩罚。再见了,希步学长,穗乃香学姐,渚学姐。”
奇力亚微微摇头,拒绝了White的请求,转身打算返回暗之领域接受背叛的处罚。
但他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奇力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