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最后一个倒下的敌人，苏晓冷静的上前补刀。
智能手枪很适合他这种用枪的新手，不需要瞄准，后坐力小，但是手枪的缺点也很明显，面对漩涡帮这种重度改造，人均有皮下护甲的敌人，必须得多补几枪才能打死。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不过苏晓除了感觉自己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枪械的存在的确大大减少了杀人的负罪感，用枪将人打死和用刀将人的头活活砍下来带来的冲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不远处属于皮拉和丽贝卡兄妹两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丽贝卡将打空的“铁胆”随意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残存的敌人或新的威胁后，才长长地、带着嘶声吐出一口浊气。
皮拉也靠在一个歪斜的集装箱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正低头检查自己手臂和肋侧那几处新增的、焦黑的弹痕，嘴里不住地吸着冷气。
“艹，都怪你要救那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现在好了，得罪了漩涡帮不算，还害我吃了枪子。”
“闭嘴，下次出门的时候你丫别跟过来不就是了。”丽贝卡虽然也有些愧疚，但还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没看那个人被绑架了吗。”
“那关我们什么事，这里可是夜之城，你得学会适应这个城市的节奏。”皮拉捂着肋下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却不饶人。
“就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倒霉蛋，我们差点全交代在这儿！要不是……”他瞟了一眼正走过来的苏晓和露西，不满之情溢于言表，“要不是运气好，明年今天就是咱俩的忌日！”
丽贝卡没搭理他，而是直接对他竖了一个中指，然后朝着苏晓他们走去。
虽然还未曾交流过，但丽贝卡猜测他们当中应该就有刚才发消息的黑客。
“谢了，兄弟。”皮拉大大咧咧的上前拍了拍苏晓的肩膀，“有空请你去酒吧喝酒。”
苏晓回以礼貌的微笑，然后转头对着丽贝卡说道：“又见面了。”
“是你！”丽贝卡有些惊喜的指着苏晓喊道。
虽然苏晓没什么变化，但丽贝卡上次见他时的印象还停留在街边流浪的少年，完全不敢把面前这个带着神秘黑客的人联系到一起。
苏晓出示了一下自己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纸条，“我刚换了手机，还没来得及联系你。”
于是丽贝卡更加开心了。
皮拉则是友好的冲露西打了个招呼，露西瞥了一眼他那浮夸的打扮，不留痕迹的往边上退了一步。
“对了。”丽贝卡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转向苏晓和露西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子，大概这么高。”
她又用手比划了一下，“黑色短发，总戴着一顶有点旧的红色棒球帽，亚洲面孔，看起来有点瘦。”
“没注意到。”苏晓摇了摇头，他刚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些漩涡帮身上。
露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她的虹膜表面再次掠过极其细微、快速的数据流光，显然正在调动个人链接，再次接入附近的监控网络。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露西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找到了。”
“在哪？！”丽贝卡瞬间上前一步，有些急切的问道。
“跟我来吧。”露西不愿多说。
苏晓率先察觉到了露西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她虽然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一般有话说的时候就会说清楚，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反倒让苏晓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四人来到这片战场的边缘，露西在一堵半塌的、画满了夸张涂鸦的混凝土矮墙后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矮墙下方一处被几块断裂水泥板半掩着的阴影。
苏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丽贝卡和皮拉也凑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起初只能看到一堆杂乱的阴影和反光的碎玻璃。
等适应了那里的黑暗后，首先看到的，是一顶沾满尘土和深色污渍、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暗红色的棒球帽，帽檐有一道撕裂的口子。帽子歪斜地掉落在碎石堆上。
一截瘦弱、苍白的胳膊从水泥板的缝隙中无力地垂落出来，袖子被扯烂，手腕上戴着一只屏幕碎裂的廉价电子表。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
一张年轻、但此刻毫无血色的亚洲面孔侧对着他们，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黑色的短发被干涸的血液黏在额角。他的嘴巴微张，似乎想呼喊什么，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致命伤在脖颈一侧，一个狰狞的、边缘焦黑的窟窿——显然是近距离能量武器射击的结果。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多处殴打和拖拽造成的淤青和擦伤。
苏晓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难受，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至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应该遇见这样的经历。
漩涡帮的尸体不会让他有任何波澜，因为他知道那些是黑帮，死不足惜。
而这个……
皮拉看着妹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露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丽贝卡开口说道：“我查了一下监控记录，你们和那几个漩涡帮打起来的时候，他想趁乱逃跑，所以钻到了这里面躲着，漩涡帮的人想抓他出来没成功，就用枪打死了他。”
“我认识他。”丽贝卡撇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厚的鼻音，“他叫安迪……没有姓。是南边那家‘圣心’孤儿院的孩子。其实那地方早就没什么‘圣’可言了，就是个收容没人要的小鬼的破棚子，靠着点微薄的捐款和院长嬷嬷捡垃圾过活。”
苏晓想了想，好不费劲的搬开那些对于普通人显得过于巨大的水泥板，抱起安迪的尸体说道：“走吧，我们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