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辱骂声闯破了众人原本温馨欢快的氛围,引得几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一个穿着富贵的老人正愤怒地指着之前星在擂台上的对手怒骂,甚至还抡起手中的拐杖朝着男人健壮的身体上砸去。
而那壮汉却没有反抗,只是一味地低头,忍受着谩骂和疼痛,不住地恳求着:“求您了,史考特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还能继续打拳的,我家里不能失去这份收入啊!”
“呸!”史考特一口唾沫吐在壮汉身前,骂道:“我给你机会,谁来赔偿老子的损失?我花钱养着你来打拳,可不是为了让你输给一个小姑娘的!”
乐珩一行人全因为此事都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星和三月七正要上前拦住史考特理论,却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严寒从身边蔓延开来。
“呵呵,最近总是遇到一些大事件,倒是忘了下层区还有这么个渣滓活着呢。”
乐珩缓缓迈步从星和丹恒中间穿过,手中拖着一柄由寒冰铸成的长剑,之前的寒意正是来自这柄冰剑。
丹恒没有阻拦乐珩,只是盯着手持冰剑的乐珩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和前些日子在星海间流传的新闻对应了起来。
至于先前还在谩骂壮汉的史考特,在寒意开始蔓延的时候就已经看了过来,原本还想张口谩骂,但看到乐珩冰冷的脸色和充满煞气的眼神后还是将话咽进了嗓子里,转而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想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有多少人还指望着我吃饭吗?”
史考特刻薄,贪财,不把手下人当人看,这样的人能在受地火管辖的下层区或者并继续嚣张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正如其所言,史考特手里握着一大笔钱和物资,大量的磐岩镇居民都指望着史考特活着,而地火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持磐岩镇内部的稳定,并没有对史考特下手。
而史考特自己也称得上识趣,每次都会向地火提供不少的资金和物资援助。
但这些对乐珩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贝洛伯格的变数已经到来,正是大步迈向新时代的时候,像史考特这种凭着贝洛伯格下层区特殊性作威作福的家伙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乐珩并不是什么温和派,自他从小拜在镜流门下开始,他就在与杀戮与战斗为伴,即便是回到仙舟的时候都没有停下过练剑。
自年少时便开始接受镜流的理念灌输,和步离人厮杀了整整十年,离开仙舟后又追着杀了大半年的命途癫佬。
其本人更是个虽然有些走后门成分,但执念能引动命途共鸣乃至蒙赐两位星神赐福的令使。
在乐珩的眼中,这种导致大部分人无法“欢笑”的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将其称之为命途之敌更为合适。
而如今,乐珩认为是时候给目前对现状一无所知的地火一点推力了。
史考特色厉内荏的威胁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了,在乐珩的剑下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此时正在从头开始化作空气中飘散的光点。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史考特化做的冰雕,被乐珩当街杀人的行为狠狠震惊到了。
“乐,乐珩?你杀了他?”三月七脸色惨白地捂住嘴,不敢相信般笑声问了一句。
她不是没有见过杀人的场景,曾经也与其他人发生过战斗,不论对手是不是人类,但也是有过击杀战绩的。
天性善良天真的她震惊于乐珩随手杀人的轻描淡写,从他平淡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有一条生命刚刚在他的剑下消失,仿佛刚才那位语气中带着愤怒提剑上前的少年只是一个错觉。
“有什么问题吗?像这种剥削他人生命,脑子除了贪婪就是刻薄的东西留在世上还有必要吗?这种人留在世上只会让更多的人失去笑容罢了。”乐珩收起剑,朝着几人走了回来,淡淡道:“我要是对此视而不见,那可就与我的命途追求背道而驰了。”
“呃,我没说你做错了啦,但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而且磐岩镇不是有那个叫地火的组织吗?你这样会惹麻烦的吧?”三月七晃了晃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怪罪乐珩,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单凭这个史考特刚才的话语的语气,就能知道他绝对是个坏家伙,但在三月七看来乐珩还是有些过于干脆利落了。
“没事的,贝洛伯格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不论上层区还是下层区都需要抛弃掉一些过往的东西准备迈向前方。如今上层区已经得到了这个契机,”说着乐珩顺手拍了拍布洛妮娅的肩膀,“下层区也应该迈出脚步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他们的地火一个信号。”
布洛妮娅被乐珩拍了一下,惊醒了过来,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向后退了两步,眼神复杂地看了乐珩一眼。
身为军人的她倒不是被乐珩吓到了,而是乐珩表现出的那种对生命的漠视,对杀人行为的熟练和平静给了一种乐珩是什么超级大魔头一般的感觉,让本就不怎么熟悉乐珩的她有些忌惮和复杂。
在布洛妮娅最开始的印象中,乐珩是神秘强大的外来者,玩弄她如同儿戏,能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将自己带到下层区,后来在机械聚落的经历让布洛妮娅觉得乐珩无所不知极其神秘,同时有些嘻嘻哈哈的每个正形。
后来遇到了星穹列车的一行人,乐珩在和他们的交流中表现出的熟络和放松让布洛妮娅觉得乐珩好像也只是一个和同伴关系很好的年轻人,是一个善良正义且温暖的人。
结果出门后乐珩便随手杀掉了一个人,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乐珩也没有在意布洛妮娅的反应,列车组中的人除了三月七有些惊讶和被吓到,丹恒根本就是漠不关心,而天生魔丸的星核精小姐只是遗憾地晃了晃手里的球棒,显然是在可惜没能自己动手。
虽然换做星来可能只会揍他一顿而不会下杀手,但既然现在人都已经没了,那也就没办法了。
在目前的列车组中,星因为缺失的记忆以及自身的强大直觉,对乐珩反而是最为亲近和信任的一个。
就像她潜意识中觉得卡芙卡是很重要的人一样,当时和卡芙卡在一起,自她苏醒开始便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的乐珩无疑是她最熟悉的人,她发自内心地相信乐珩绝对不会乱来。
而此时在之前被吓到壮汉也回过了神,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化作光点的冰雕,呆呆地张了张口,喃喃道:“死,死了。史考特死了,那我该去那里赚钱?我妻子的病又怎么办?”
虽然娜塔莎开了公益诊所,但又不可能一直养着病人。病人平时的调养和饮食都是要花钱的。
壮汉将视线转向乐珩一行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虽然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也太冲动了。小兄弟,你还是赶紧跑吧,在磐岩镇杀掉了史考特,你被地火抓住的话一定会被惩罚的。虽然奥列格老大是很好的人,但再怎么说你也是好心,所以你还是快跑吧。虽然你很厉害,但你打不过地火的希儿姑娘的。”
“怎么,大叔你不准备向地火举报我吗?说不定地火还会给你一笔补偿呢,要是帮我逃跑,你可就是帮凶了。”乐珩并没有离去,反而是顺势坐在了台阶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还是算了吧,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是为我出头才这么做的。我虽然缺钱,但总有办法赚钱的,不该拿的钱我可是一点都不准备拿的。”壮汉见乐珩不准备跑,现在也没了目标,便干脆也坐到了台阶上。
“你就是这样才会被那老东西赶走的吧?不愿意打假赛,不愿意搞小动作,就靠着一双拳头硬打,替他赚不了多少钱,不赶走你才怪呢。”
“那也没办法啊,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啊,总觉得那样得来的钱拿着不安生。”壮汉摇了摇头,转头问道:“对了,小兄弟,我叫保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乐珩,这位粉头发的叫三月七,那边那个冷着脸的叫丹恒,我旁边这个叫星,那个卷卷毛的叫布洛妮娅。”乐珩顺势把众人都介绍了一遍,除了跟着乐珩坐在台阶上的星之外,其他人都站在乐珩的附近,没有任何坐下的意思。
丹恒更是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大有情况不对就拉着众人跑路的意思。
“除了这位布洛妮娅姑娘,你们的名字可不像是下层区会取的名字,现在看你们穿的也不太像是下层区的人啊,乐珩兄弟,你们不会是上层区下来的吧?”保尔的视线扫过一群人,总觉得除了那位布洛妮娅外其他人的穿着都有些过于凉快了,根本不像是贝洛伯格人会穿的衣服。
至于那位布洛妮娅姑娘,那么显眼的银鬃铁卫制服他还是认得的,只是现在也没心思考虑为什么银鬃铁卫会来下层区了。
“嗯……可能还要再上面一些?”乐珩歪着脑袋开了个玩笑,问道:“保尔大哥你这么正直的人,就没想过加入地火吗?”
“我是想加入地火帮助下层区的大家,但是我妻子目前患病在家需要养病,地火的津贴可没有在拳馆打拳来的多。”
乐珩听完保尔的话什么也没回答,反而是抬起头,略微提高了声音道:“听到了没?这位希儿姑娘,吹了这么久冷风,不准备现身仔细聊聊吗?”
“外来者,敢在地火的地盘上这么撒野,你们还是第一批!”凛冽的女声从高处传来,一道深蓝色光芒闪过,一位举着巨大镰刀,留着蓝色长发,长相英气的女孩子出现在了几人身前。
希儿举起镰刀指向乐珩:“杀了人之后还停留在原地闲聊,挺嚣张的嘛。”
作为如今贝洛伯格下层区首屈一指的命途行者,刚好在附近的希儿敏锐察觉到了那股虚数能和严寒,原本以为是裂界怪物闯了进来的她连忙赶来,看到的却是那个可恶的史考特被冻成了冰雕,缓缓消散。
而那几个穿着奇怪的凶手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银鬃铁卫,希儿不禁生出了好奇心,便藏在附近偷听了起来,决定略作了解之后再动手处理。
“喂!你不会是准备袒护那个可恶的老头吧?”乐珩还没说什么,三月七倒是先掏出弓箭对准了希儿。
刚才她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觉得以自己对乐珩的了解来说,作为一个能帮空间站把反物质军团战争变成游戏狂欢的人,乐珩绝对不是什么随便杀人漠视生命的坏蛋,这次能动手杀掉那个史考特一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在希儿显露出敌意的当下,面对列车的外敌,三月七毫不犹豫地替乐珩站了出来。
“冷静,三月。”丹恒伸手按下了三月七的弓箭,示意她先看清楚场上的形势。
和乐珩一样,希儿刚到的时候就被他察觉了,偷听了那么久,如今被乐珩一句话逼了出来,怎么看不像是要打的样子。
当然,如果真要打他也随时都能唤出击云。
“虚张声势就免了吧,希儿小姐。”乐珩站起身拍了拍土,“还是带我去见你们能话事的人吧。”
希儿虽然却是算是目前地火的大姐头,但这姑娘有一股纯真的美,遇事不决喜欢先莽一波,所以并不适合担任地火的首领。
如今她的任务也只是带乐珩一行人去见娜塔莎而已。
“嘁。”希儿见自己的恐吓没有效果,不爽地收起了镰刀,转身道:“保尔,你可以回去了,之后地火会联系你的。你们,跟我来。”
再怎么说乐珩一行人也是在磐岩镇捣乱甚至犯罪的人,希儿完全没有和他们交流的欲望,冷着脸带着一行人到了娜塔莎的诊所,等着所有人都进入诊所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冷着脸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诸位,不过一小会儿不见,你们就给我捅了个大篓子呢。”娜塔莎看着眼多出来的乐珩和布洛妮娅两人,对着三月七一行人露出了一个无奈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