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智脑集团总部顶层。
村上峡儿刚放下手中的电话听筒,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宽松外套的少年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捧着游戏机,手指在按键上敲得噼啪作响。
“村上。”
北崎头都没抬,声音稚嫩。
“最好是真的有‘好玩的玩具’。”
“这种天把我叫出来,如果不好玩,我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变成沙子哦。”
村上峡儿脸上的微笑依旧,但他的眼睛里飞快的掠过一道阴翳。
作为重实效的掌权者,他厌恶这种散漫做派。
但他很好的将这份不耐烦隐忍了下去。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村上保持着绅士风度,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冲着墙壁按了一下。
墙上的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画质受损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左翔变身的FAIZ正一拳轰退大象奥菲以诺。
北崎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的荧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少年原本低垂的眼睛慢慢瞪大,嘴角咧开。
“看起来,确实很耐打啊。”
“J,你负责保护北崎的侧翼。”
村上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魁梧男人,以及旁边那个戴着金属下颌骨的琢磨逸郎。
“至于你,琢磨。”
“去风都下水道。”
“把那个被标记成‘失控实验体’的流星塾老鼠清理掉。”
一天后。
冰冷的雨正洗刷着风都的罪恶。
草加雅人浑身是血,重重的撞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
体内奥菲以诺标记剧烈翻涌,一阵阵剧痛牵扯着神经。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杀他?!
草加双眼紧盯着前方。
巷道出口处,一队全副武装的莱欧骑兵端着枪,堵死了他退路。
强光手电的光束刺得他睁不开眼。
“‘当青春的幻影破灭,我只能在泥泞中寻找那残存的诗意……’”
一阵吟诵声在隧道里回响,穿着西装,琢磨逸郎缓步走上前。
在风都吃了那个黑甲怪物的大亏,这笔账他没本事找左翔算,但对付草加,他依然是处刑者。
“你这条只配烂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让村上社长动怒?”
琢磨走到草加面前,抬起皮鞋,狠狠一脚碾在草加的伤口上。
“呃啊!”
草加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着跪倒在臭水沟里。
屈辱。
草加双手紧紧抠着污泥,牙齿咬出鲜血。
真理那厌恶的眼神,左翔的嘲弄,还有现在这个怪物的践踏。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落到这种地步!!
草加死死咬着牙齿,半边脸浸泡在污水中。
体内力量在毒打中翻滚。
等着吧,给我等着!
我会把你们全杀光!!
鸣海侦探事务所一楼防盗铁门外。
北崎站在屋檐下避雨,旁边魁梧的J直直杵着。
“就是这里?”
“防盗门看着挺结实呢。”
觉得门挡路了,少年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铁皮。
“沙沙”
溶解声响了起来。
那扇实心防盗门在被触碰的瞬间失去了金属光泽。
紧接着,整扇门化作灰白色沙土,崩塌碎裂。
屋内的伊兹回头看向这情况。
双眼当中蓝光高频闪烁,预警数据流占据了视神经网。
“高危物理干涉反应确认,无法解析物质构成,危险等级超出计算阈值。”
伊兹立刻启动了她从飞电带来的便携式防御道具。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被她甩向楼梯口。
“嗡!”
一面蓝色能量盾张开,封住了通往地下室和二楼的通道。
“哇哦,还会发光诶。”
北崎踩着满地灰烬走进来,盯着那面蓝色能量盾。
少年笑着走上前,手指随意的戳在能量盾表面。
北崎的手指点上去时,流动的蓝色能量没有将其弹开,反而从接触点开始,浮现出灰色斑块!
斑块急速扩散,能量开始灰化瓦解!
楼上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顺着通风管道传了下来。
左翔躺在急救床上,高烧让他浑身滚烫。
菲利试图稳住左翔的生命体征,但心电图却一直处于最低端。
怎么会恶化得这么快……
少女死死咬着下唇。
逆命的反噬加上强行套用驱动器的排异反应,左翔的身体严重受损。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墙壁传导下来。
即便隔着一层楼板,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逐渐逼近。
怪物已经打进来了,还在外面的大家是撑不了多久的。
历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急救床上的男人身上。
翔太郎的脸庞毫无气色,微弱的呼吸声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历慢慢站起身。
她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翔太郎的手,将他略微凌乱的衣领轻轻整理好。
手上传来的微弱体温,是她此刻唯一想要拼死守护的事务。
头顶的撞击声愈发猛烈,天花板上的灰尘落在她的身上,但历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与坚定。
“绝望……”历张开了口。
在那个只剩下冰冷的深渊里,是翔太郎带着白光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他用他那份执拗的温柔,驱散了她世界里的阴霾。
“你总是说,这座城市需要你这个硬汉侦探来擦干人们的眼泪。”历转过身面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可是翔太郎,对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希望’啊。”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让绝望降临在你的身上。”
她原本只是一具随时会魔力枯竭而死的空壳,是翔太郎不顾一切地把她从绝望深渊里拉了上来,给了她待在阳光下的权利。
如果没有了这个总爱强装硬汉却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她这条被捡回来的命留着又有什么意义?
历转过身来,一把抓起金属托盘里的那把手术刀,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刀刃抵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
只要切下去。
只要把蕴含着古代魔力的鲜血强行灌进翔太郎嘴里,就一定能把他的命拉回来!
这点痛,和翔太郎替她挡下的一切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请一定要活下去,翔太郎……”历在心底无声地祈求着。
少女坚定地闭上眼睛,握着手术刀的右手使劲发力压向手腕。
“当啷!”
金属落地的脆响在地下室里回响。
一只缠满带血绷带的手横插过来,握住了历的手腕。
历睁开眼睛看过去。
床上,本该昏迷的左翔睁开了眼,瞳孔里布满血丝。
历和菲莉睁大了眼,男人咬紧牙关,撑起了上半身。
左翔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咳嗽,抓着历的手没有放松。
“你……”
左翔张开嘴,干裂的嘴唇扯出血丝,声音沙哑。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蠢事?”
左翔盯着历的眼睛,语气不怒自威。
“为了救我,割腕?”
“真当自己在演苦情戏呢?!”
“可是外面有怪物!”
历大声喊道,话语里带着颤抖。
“翔太郎这副样子,如果不输入魔力的话,会被它们杀掉的!”
“怎么可能。”
左翔说了一句,然后推开了历的手。
男人踉跄了一步,站直了身子。
粗重的喘了口气后,左翔转身将历挡在了身后。
“给我记清楚了。”
左翔转过头,看着通往一楼的铁质楼梯。
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衬衫贴在身上。
这该死的反噬力量,真是让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那又怎样?
“不管外面的怪物多强大多可怕。”
“不管我现在是不是快死了。”
左翔抬起左手,把那枚【Joker】记忆体拿在掌心。
“让委托人割腕献祭救自己这种事,我鸣海侦探事务所的招牌上从来没写过!”
“保护委托人,是侦探的天职。”
“嗒、嗒、嗒……”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北崎踩着落满灰烬的台阶,走下地下室。
少年看着急救床边的菲莉,以及站在前面浑身是伤的左翔,笑了出来。
“哎呀,原来最有趣的玩具躲在下面啊。”
北崎笑眯眯的歪着头,抬了抬右手。
“你看起来好像一碰就会全碎掉呢。”
北崎踩完最后一节台阶。
“我是从哪里碰起,才会比较好玩呢?”
地下室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左翔用力握紧了Joker记忆体。
男人看着眼前的单薄少年。
见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智脑集团的代理社长村上峡儿跨片场发悬赏也就算了,连“幸运四叶草”里最变态的龙奥菲以诺北崎,都特么跑到风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