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看着眼前菖蒲小姐那严肃而认真的表情,我大脑顿时有些转不过弯,慌乱着挥了挥手道:“菖……菖蒲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让我杀了自己?
我怎么可能杀了她?别说她华击团的一员,更何况她还是在这个时代领我加入华击团的领路人!
许是知道我现在的想法。菖蒲小姐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才低声道:“南宫君。我最近的状态非常不好。我……我感觉我有些不是我自己了。”
“我不是我?”菖蒲小姐的回答让我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愣愣地望着她,有些不解道,这莫非是什么心理问题?
现在这个年代,心理学似乎才起步不久,相较于未来,现在似乎还不太大众化。
想到这里,我试探着道:“这个……听起来像是想法有问题,我记得有个什么心理学来着……之前帝都日报说这个什么心理学似乎就是研究人的精神健康的……”
“不……不是的。”菖蒲小姐显然真的我想说什么。只见她摇了摇头,“我去帝都大学找相关人员问过,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来。”
“那这……”
“这么说吧。南宫君。”揉了许久的太阳穴,菖蒲小姐终于放下了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我感觉,我的身体里似乎还有另一个我,另一个邪恶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恨不得杀光所有人的我。”
菖蒲小姐的话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或许不知道。在她说道杀光所有人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扭曲了起来。拉扯到极限的双眸迅速布满了血丝。狰狞的面庞仿佛不似人类。
不似人类?
看到这样陌生的菖蒲小姐,我突然想起葵叉丹。当初他对菖蒲小姐下手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手段留了下来?
菖蒲小姐似乎从我的神情上面看出了什么。她再次抬起双手使劲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随后又长出了一口气,“我的状态很不对劲。我怕我一时会做出什么悔恨终生的事情来。所以你一定要及时地制止我!南宫君!”
“可是……”我张了张嘴,想要再劝解一番,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突然想起东云宫司给我的护身符。
想到这里,我连忙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将它掏了出来。朝着菖蒲小姐递了过去。
“给!”
“这是?”菖蒲小姐有些疑惑地伸出手接了过来,低头反复摩挲着翻看了一番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这是梦组负责人东云宫司给我的。之前和樱还有爱丽丝去东云神社的时候她老人家给我的。”
听见我这么一说,菖蒲小姐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朝着我努力露出了个笑容:“谢谢你,南宫君。我会好好保管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让她相信这个护身符一定会带来好运。其实我只是想先找个东西稳住下她那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
实际上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需要让她坚定下自己的信念,别老是觉得自己一定会做出什么错事。
见菖蒲小姐将护身符郑重地收入怀里。我吸了口气,看着她认真说道:“菖蒲小姐,你有将这件事情给米田经理说过吗?”
“我已经说过了。米田君的意思是让我先休息一段时间。”
“那你今天……”
“我做下最后的资料整理。”菖蒲小姐这会儿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她侧身拍了拍桌子上的一沓文件,“这些事近日需要传达的事项和之前的一些报告,这些文件估计今天晚上之前就能整理好。”
站在经理室门外,看着眼前那深棕色的门,我叹了口气。
菖蒲小姐状态不好。而且看来医生也帮不上什么忙。
既然如此,那我只剩下一个人可以问了。
村雨白秋。
作为当时在场的当事人之一,她应该对葵叉丹袭击菖蒲小姐的事情知道得更多。
念及如此,我便快步走向经理室一旁的楼梯。
在底下的司令室里一直有一台电报机。不过我不太喜欢用它,因为感觉一次性能够发的字太少了。所以我更喜欢写信。
来到司令室,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围着灵子计算器旁边的电报操作台。
虽然现在不知道村雨白秋在哪里,但是先问问天宫家的人肯定没错。摸索着打开电报机,回忆了一下操作方法后,我给天宫铁干和天宫雏田写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急,村雨,速联。
发完电报后,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现在就是等消息了。
和我预计的至少要等两三天不同,实际上下午傍晚时分,村雨就出现在了大剧院。当守着小卖部的小椿跑到我门外敲门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小椿很少来敲门找我。
跟在小椿的身后,在路过经理室门口的时候,我正巧遇到了似乎准备锁门离开的菖蒲小姐。而在她身旁,抱着双臂的堇和握着菖蒲小姐手的樱。她俩正在和菖蒲小姐说些什么。
不过因为村雨在外头等我,我也只是和她们三人打了个招呼而已。并没有过多交流。
很快,小椿回到了她忠实的小卖部。而我也看到了正倚靠着门口大柱子的村雨。和上一次见她相比,现在的她给人感觉和之前大相径庭——之前那让人捧腹的奇怪化妆没了。那套放在十年后都让人难以接受的‘前卫’造型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留着一头柔顺的银色高马尾,上身穿着深灰色但是印着白色菱形花纹图案的振袖,而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长袴双手怀抱长刀的剑客。让人眼前一亮。
好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剑客!
“村雨!”
听见我的叫声,她抬起了头,原本闭着似乎假寐的狭长双眸闪过一丝亮光,朝我看了过来。见是我之后,随即提着刀的双手一放,朝着外面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跟她出去。
这动作我可是第一次见。着实让人更吃惊了。现在的村雨白秋完全就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这边餐厅……”
“我不是很喜欢你们这里,灵力压制让人烦躁。跟我来。”
现在说话是不结巴了。但是依然是言简意赅。
出了剧院门口,我俩直接右拐顺着大道走着。天色在不知不觉间也彻底暗了下来。原本熄灭的路灯也一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黄色光芒。这光芒并不耀眼,但是当他们一一汇聚的时候,一条通向远方的路就被勾勒了出来。
也是到了下班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即使在这个稍显寒冷的天气也不少。穿着考究的公司社员们提着包快步地走着,目的地也不知道是附近的小酒馆还是前面的蒸汽巴士站。而人力车夫们时不时拉着一位位客人从我们身边穿过。
我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跟在村雨后面走着。很快,我们便来到了一座拱桥边上。这并非是日本桥,那是在剧院出门左手边。而这条河我记得叫小川,是一条并不宽的细小河流。
就在我以为村雨要过桥的时候,却发现她确实走到桥头右边,又走了大约十几米,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
见我不解地望着她,她直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坐。”
大冷天的不去个热乎点的地方,居然在这种河边吹着冷风坐在石凳上。别人看了怕是觉得我俩有病。
不过我很快就将这个抱怨的念头抛到一旁。一屁股坐下我。我便迫不及待地扭头问到:“藤枝菖蒲的情况不太对劲。她说她感觉身体里有别的人存在。而医生也说这并非是某种精神或者心理上的疾病。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对当初葵叉丹的袭击还知道些什么?”
我连珠炮一般的话语似乎将她镇住了。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根本不是,而是她在思考。
因为她答案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大吃一惊。
“我想,藤枝菖蒲的身体里应该还隐藏着别的灵魂。”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