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接下来,这装甲车缓缓驶出基金会的地下设施,进入了千叶凌晨的街道。
窗外,城市一片安宁,但是渡边和其他D级人员挤在车厢后部,每个人却都紧握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心情十分复杂。
空条徐伦却坐在靠窗的位置,平静的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这家伙是安静的有些夸张了。
有马贵将坐在副驾驶座,头盔放在膝上。
这个人闭上眼睛,此时却并非在休息了,他不得不在乎过去一段时间曾发生的事情。
……
这几周内,基金会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
除去完成了有指标的各小队低级收容任务外,关键是自己配合1号成功收容了那个自称“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可之后又陆续发现了数个新的异常存在。
目前整个组织都在高速运转,每个部门都在认真工作。
而最让有马印象深刻的,还是五条悟那家伙。
被狱门疆封印的第二天,那个白发男人就莫名其妙地从收容室里走了出来。当时整个基金会都震惊了,研究部门的人员甚至一度以为是收容失效。
但事实证明,不是收容失效,单纯是1号与之对话后,这货就很干脆的同意加入基金会,对于自己的异常身份更是完全不否认。
有马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忍不住一翘,可接着就皱紧眉头。
被那么容易的关了一次后,再高傲的人,他也会认清现实的老实下来。
不过呢,那家伙的态度除了对1号外,对其他人可就没那么良好了。
“我当然可以帮你们收容那些异常。”
五条悟当时是这么说的,双手插兜,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但除了1号,你们别想让我像个普通员工一样听命行事。我是五条悟,咒术界的最强者。就算在你们基金会,我也是最强的那一个!”
这货就是这么自信,不过也似乎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他就此成为了基金会的一员,甚至还跑去总武高当了老师。
说是为了“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实际上基金会的众人都觉得这家伙就是闲得慌。
而就在几天前,有马曾经代表基金会向五条悟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九尾狐特遣小队。
毕竟,一个拥有那种程度战斗力的异常人形存在,如果能成为队友,对自己小队执行的任务的成功率会有极大的帮助。
但五条悟拒绝了!
“加入你的小队?别开玩笑了。”五条悟当时笑得相当嚣张,“我五条悟要是加入基金会的特遣队,那也得是队长才行。你觉得我会屈居人下吗?”
有马贵将当时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基金会的各小队队长职位不是仅靠实力就能获得的,还需要对组织制度的理解、对任务的执行能力的理解,以及对队员的责任感。”
“哼,有意思,有马贵将,你不会认为我不如你吧?”
五条悟那家伙转身就走,还摆摆手。
“行啊,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呗。”
也不知道这家伙过去是什么样的具体经历,整个人就是自信异常,他还独自接了几个关乎灵异传说方向的收容任务。
而根据报告,他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几乎每次都能轻松完成任务。
但有马总觉得,那家伙太过自负了!
尤其就在几天前。
训练场上,有马这个人在原著中是异常冷静,CCG最强的死神,他对于自己真正信任的手下,训练要求也更严苛。
“停!”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尤其是瞄准速度,就你们这样的,放到我的世界与食尸鬼战斗,你们都可能死亡,给我加紧训练!”
“是,队长!我们会加强训练!”
有马的严苛在基金会内部都成了传说,很多来自社会、白马集团后续调来,通过测验的人,他们都不愿意加入九尾狐小队,其中也是有有马贵将的风评在影响。
当时他训完自己的战友后,转头准备走,结果就看到五条那家伙斜靠在门框上,不知看了多久。
他今天没戴眼罩,六眼完全暴露,那双蓝色眼眸是扫过训练场,仿佛在评估什么。
然后……
“哟,这么严格的训练其他人啊,有马贵将。”
“你有事吗?五条顾问。”
“来看看传说中的九尾狐特遣队啊。”五条悟走进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所有下意识停止动作的队员们,“你邀请我的队伍,我怎么也得看看呀,你们据说也是基金会最精锐的小队之一,专门处理最危险的异常。”
“这是我们的职责。”
“职责啊……”五条悟在一名队员面前停下,打量对方手中的特制步枪,“装备不错。但你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吧?没有特殊能力,没有咒力,就靠这些玩具和训练去对付那些……嗯,基金会文件里评价为‘Euclid级’和‘Keter级’的东西?”
训练场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几名队员立刻意识到,这家伙居然在看不起人?
有马忍不住再次走到他身前,强调道:“基金会不依赖个人能力。我们依靠的是纪律、程序、团队协作,以及对异常本质的理解。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是可能造成收容失效的主要原因之一。”
“哦?是吗?”五条悟笑了,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挑衅,“可我听说,前几天那几个收容任务,你们损失了两名队员,最后还是靠D级人员用命试出了安全路径。如果当时我在场……”
有马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语气依旧很平淡,但直接就说:
“如果当时你在场,我看可能会因为擅自行动触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
“你说什么?”
“五条悟,你别说那些无意义的话,异常收容在我看来不完全是战斗。”
五条悟闻言,也不生气,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有意思。你比看起来要有趣得多啊,有马贵将。”
这家伙笑着就离开了,说是去基地上面的总武高中上课,说来这里也只是看几眼。
不过有马大概清楚,上次自己按规矩办事收容他,五条悟这个人自尊心却极重,除非能击败他,不然这家伙是明摆着……有些特意报复自己的感觉。
车内的有马摸了摸一旁的库因克盒子,脸上不由出现一抹古怪的笑容,这家伙真无聊啊。
后来,两个人还进行了一次谈话。
那次谈话发生在基金会之外,某次他们小队聚餐吃饭的酒店顶层观景台。
傍晚时分啊,千叶的夜景都在脚下铺开,城市景色也是一绝。
五条悟先到,他靠在栏杆上,手里又拿着一罐可乐。有马走到他身边,两人沉默地看着夜景,足足一分钟。
“1号私下和我说,还是要我加入你们队伍,怎么,有马贵将,你不会没放弃之前邀请的想法吧?”
“我没那个功夫,不过,应该是1号他特意建议你的,而现在……”有马当时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下,“其实对于你是否加入,我个人持保留态度。”
“哦?”五条悟侧头看他,眼罩后的眼睛看不到情绪,“怎么,你觉得我会不守规矩?不想让我加入了?”
“当然,因为我认为你会想,规则是在束缚人的。”
“而基金会本身的制度是就建立在规则之上的。从D级人员使用协议到O5议会决策流程,每一步都有规程。这些规程是用无数人生命换来的教训,这不是你那明显个人主义的产物。”
五条悟喝了口可乐,没说话。
“我还看了你的故事。”有马继续说,这是他第一次提起这件事,“1号给我的文件中,咒术高专,咒术界,那些任务和战斗。你确实很强,可能是基金会目前遇到过最强的人形个体。但你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习惯了自己是‘最强’,习惯了别人跟不上你的节奏。”
“这有问题吗?”
“在收容任务中,这就会有问题。”有马终于转头看他,很平静的接着说,“因为异常不在乎你有多强。有些异常,你越强,它越危险。有些异常,你自信的个人力量,也可能收容不了它。”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马贵将,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在陈述事实。”有马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竖起指头,“如果你认可1号的建议,你想加入九尾狐,就要接受一系列我小队中存在的规则,也接受你不是队长的事实。而且在任务中,我的指令是绝对的,即使你认为那是错的。”
“即使你是错的?”
“即使我是错的。任务结束后,你可以向O5议会投诉,可以申请调查,但在任务中,你必须服从。”
五条悟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那一刻,五条悟才不是玩闹的态度,而是一种对自身强大而深入骨髓的傲慢!
“你知道吗,有马队长。”
“在我的世界,我教过的学生,现在都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了。我带领的小队,处理过的特级咒灵比你们基金会收容的异常还多。你说要我听你的命令?”
他摘下眼罩,六眼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你所谓的服从啊……有马贵将,你知道吗?在咒术界,我也曾经被要求‘服从’。服从那些腐朽的高层,服从那些愚蠢的决策,服从那些明明错得离谱却偏要说是‘为了大局’的命令。”
他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有马贵将。
“结果呢?”
“那些我‘服从’的命令,导致了多少无辜的人死亡?导致了多少本可以避免的悲剧?所以我学会了一件事……”
他竖起食指。
“当你是真正最强的时候,你就不需要服从任何人。因为只有你自己才能看清楚什么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原著中,五条悟的经历足以证明这些,他甚至也说了出来。
“例如第一件事。我曾经的挚友,夏油杰。高层判断他‘稳定可控’,让我去执行那些无关紧要的任务。我服从了,然后错过了将他拉回来的最佳时机。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屠戮了上百名咒术师,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所以最后,是我身为挚友亲手送走了他。”
“……”有马沉默着,这个五条的过去经历,他自然知道。
“第二件事。天内理子的事件,我们是拼上性命去护卫,过程看似成功了,最终她却因为高层的妥协与恐惧,在‘同化’的名义下被抹去。”
“那份牺牲,究竟是为了大义,还是仅仅为了维护他们那套陈腐的秩序?”
有马贵将依旧沉默,五条悟就想了想,说了最关键的一个证明自己的事件。
“而第三件事,就在不久之前,当然我也看过1号给我的‘未来’了。”
五条悟不屑一笑,只是提及:“未来如何不提,我的一名学生,虎杖悠仁,一个愿意为他人吞下咒物的善良孩子,高层当时就下令‘秘密处决’。这是没有任何审判,不给任何机会的变化,他们仅仅因为恐惧未知的风险,就要抹杀一个少年!”
他微微偏头,看向有马,嘲讽的反问着。
“你说,我真该服从什么高层指定的规则吗?”
“很多事,已经证明太多了。”
说到这里,当时的五条悟就好像感觉自己太严肃,马上戴上眼罩,咧嘴一笑。
“当然,船到桥头自然直!有马贵将,我也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但你忽略了一点,就比如我世界那些按照规则行事的咒术师,他们面对特级咒灵的时候,规则是救不了他们的,实力才是最关键的。”
“我一直都认为基金会一部分人太普通了,我真不知道基金会组织到底怎么想的……不过,呵呵,总一天,基金会会改变吧?”
改变个屁,这家伙的自我认知太强烈了。他属于人被基金会吸纳了,但他的观念明显和大部分人不一样,保持着身为人,身为他口中老师的那份善意,以自己实力为尊的理念!
有马记得,当时自己听完就叹口气。
不知道自己是理解了对方,还是有些惋惜对方这偏执的理念呢?
“……可以。你说的我也理解。”
但有马就反问他一个问题。
“你所谓的‘最强’,你的规则都是你个人的,你是很强啊!可一旦有一天,你的实力不能保护所有人,你想过没有,你自己都无法处理的时候,怎么做呢?”
五条悟没有回答,原著那会,他被封印了后想的都是经典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思维。
他觉得自己出去了这一仗就能赢,只是会思虑自己学生在外面的安危而已。
所以这家伙的缺点实在是太明显,太不团队了。
有马看他不语,最后只是说:“因此,其实你现在还是不理解基金会的规则,也不了解我们的敌人不是你们世界咒术界中可以轻易理解的存在……在你选择真正加入基金会的特遣队伍前,还是多想一想吧,你的想法并不对。”
“我不对?”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接着耸耸肩,双手一摊。
“行!反正你说的我也不是不懂,但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我可以顺从1号的建议,我可以全力帮你们收容异常,甚至可以在某些时候绝对配合你们的行动。”
“但要我像普通队员一样,无条件服从命令?抱歉,做不到。”
“因为我是五条悟。我从出生起就被赋予了‘最强’的使命,我用我的方式守护了咒术界这么多年。你不能指望我突然变成一个听话的士兵。”
有马贵将看着他,最后也就叹口气:“那看来,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希望你不会改变自己,也希望你真的能拥有你自己的小队,用你的方式执行基金会的任务,也不会出事。”
“那是肯定的,放心好了。”五条悟打断他,笑容又回到脸上,“不过,你真不让我现在直接加入你们小队?”
“不需要,等你想的更明白的时候,再说吧。”
“嘿,你可真是一个过于冷静的男人,不过正好……我目前也没兴趣加入。”
有马贵将都不理他,至此回忆也就结束了。
所以这家伙,这种心态,他自己做任务的话,可能会不出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