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师你来了?”
医疗队的猫猫们正在帮贝尔格处理身上的伤口,而男人随着猫猫们替他上药正疼得龇牙咧嘴,发出奇怪的尖叫。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更多的是肌肉拉伤和发力过猛导致的挫伤。
除了被树海的蚊子咬了好几口以外,在这次的捕猎行动里,男人几乎没有流过一次血。
毕竟棘龙的剧毒只要蹭一下就跟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没什么区别了。
“这头棘龙不知道活了多久。身上的刺都变色了。”
被麻醉药放倒的棘龙此刻还在睡着,为了避免有猎人被棘刺误伤,工会的人专门拉了条绳子把它隔离起来。
随着猫猫们的应急处理结束,工会的会长脚步蹒跚地带着人偶去隔离区,那只花了好长时间才运回来的棘龙正趴在那里。
“费了我好大劲儿才抓住,希望能帮上老师你的忙。”
确实如他所说,青绿色的甲壳和玫红色的棘刺遍布全身,还有各处肉眼可见的伤口和流出的血液,这些华丽的颜色让这头棘龙全身的颜色真的像是一朵妖冶的玫瑰。
“是辿异种。”
看到对方头顶上那巨大到有些破坏平衡的巨角,魔族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啊?”
“我说,这是辿异种的棘龙。”
因为自己的身体结构的原因,人偶的身体完全免疫剧毒,所以米拉毫不避讳地跨过警戒线,走到了那头巨大的飞龙身边。
“你还真……是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啊,贝尔格。”
这是贝尔格从他的老师那里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几句夸奖。
辿异种指的是那些经过漫长岁月,拥有强韧生命力的个体经历了独自进化后的怪物,它们的特定部位异常发达,凭借历经漫长时光磨砺出独特的捕食方式,就像擅长跑步的运动员反复锻炼身体,双腿对应跑步发力的肌肉也会变得越来越发达,对应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强大一样。
“和我说说狩猎的过程。”
虽然贝尔格确实值得夸奖,但是辿异种的消息也需要警惕一点。
她本打算摸出自己的笔记本好好描述一下这件事,但是摸了个空以后才想起来这次把笔记本留在了老师的房间里。
那就只能给这头辿异棘龙拍个照了。
“呃,倒是和普通棘龙没什么区别,先是两头棘龙在争夺地盘……”
贝尔格试着活动了一下刚刚才擦过药的肌肉,接着又被痛得龇牙咧嘴。
“然后呢?”
“然后年轻一些的正常个体挨了这老东西的毒,被它身上的棘刺给刺了一下,没一会儿就趴下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解药的事情多半有着落了。”
有一个很出名的绕口令是这样说的:“用蛇毒毒毒蛇毒蛇会被毒死吗?”
实际上,如果是毒蛇自己的毒液,那答案一般是不会。
虽然进入伤口的毒液会发挥与毒蛇咬中猎物后相同的作用,但是一些毒蛇对自身及同类的毒液具有一定的抵抗力:在它们体内,毒液中某些毒素所需结合、攻击的目标发生了结构性的变化,毒素不能有效地发挥作用,这也导致毒蛇对自己的毒素往往都会具有抵抗力。
但是这辿异棘龙居然能毒死普通棘龙?
这违背生态的现象就很有趣了,说不定就隐藏着治疗啮生虫病毒的关键线索呢?
因为和蛇不同,对于经常需要争夺地盘的怪物来说,很可能会被自己身上的毒刺划伤,但是假如这怪物的毒连自己的同族都弄得死,那它自己又是如何免疫这种剧毒的呢?
“那我安排人给老师你运过去吗?”
“嗯,我会把外墙和大门拆了等你们的,你先处理一下这段时间里留下了的工作,等会儿我让萝卜和葡萄过来接手的。”
确定自己的学生完成了预定的目标以后,米拉满意地拍了拍这头飞龙脑门上的巨刺,然后转身就走。
“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全身酸痛的猎人只能苦笑了一下。
“好吧好吧,我还真是个劳碌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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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希琉斯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自己的父母……还活着?
“嗯,我保证,这个消息是绝对真实的。”
薇儿将那对戒指交还给希琉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又捧起了希琉斯放在床头的蘑菇盆栽。
或许是因为同样沐浴着黄金树的光芒,这些蘑菇即使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也仍然保持着最初从魔族手里得到的时候的样子。
没有衰老,也没有腐朽。
好像自己的学生有说过,这个盆栽的主人是面前的少女?
那么用来展示自己的借物寻人的魔法就再合适不过了。
“你瞧。”
随着她拿法杖轻轻触碰那棵白白胖胖的蘑菇,自杏鲍菇上流溢出的光芒和躺在床上的少女紧紧相连。
“哈啊……哈啊……”
少女的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也变得剧烈而急促。
原本因为病毒的原因,跳动本就剧烈的心脏,此刻跳动的声音宛如擂鼓一样响。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因为高烧晕头转向的希琉斯已经没有分辨自己是不是被欺骗的余裕了。
或者说,即使是假的,她也会心甘情愿地自己欺骗自己,就像溺水的人会拼尽全力抓住自己能够得到的每一根稻草。
“别激动,别激动呀……”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声音,那个魔族的老师似乎正在哄着希琉斯睡觉。
依靠在门口墙壁上的梅尔松了口气。
“真好啊。”
她又低下头,凝视着手中那根金色的、仿佛一触即断的细枝。
“如今,我也能得偿所愿吗?”
她还记得那个魔族将细枝交到她手中时的说法。
只要折断这跟树枝,自己和那个魔族的连接就会断开。
这原本是那个魔族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失控造成破坏的应急手段,然而现在魔族却将何时使用这一手段的决定权交给了自己。
那个魔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梅尔无法理解。
她有些丧气地缩回墙角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