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有力的言语,在王国上空来回回荡。
查尔身姿挺立,眉眼微扬,睨视左右。
空气仿佛凝结了,面前的每一只老鼠,脸色都如被霜打过一般难看。
穹顶的树根,洒下青光,在查尔脚底投下细长的黑影。影子伸向石壁,尾翼微微翘起,宛若一件蝙蝠似的黑袍。
克丽丝站在一旁,目不转睛,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查尔的侧脸。
她恍惚了一下,不知为何,脑海中,查尔和斯内普的背影重合,居然有了几分相似。
空气波动了一下,弗朗茨王开口,语气平静,眼中射出寒光: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查尔双手抱胸,抬着下巴,努努嘴。
“很好。”
弗朗茨王微微点头,面无表情。
它忽然抬起手,金色权杖狠狠落地,“当”得一下,敲击声在空气中震颤。
“但是国王不接受拒绝。”
它看着查尔,声音平和可亲,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近卫队,抓住他们。”
话音刚落,围成一圈的装甲老鼠们高举青铜剑,朝他们冲过来。
查尔暗咬下唇,抽出魔杖,大喝一声:
“统统石化!”
“嗡”一声,杖尖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不偏不倚地击中一只老鼠。
老鼠胸前的板甲只是轻颤几下,脚步不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查尔瞳孔微缩,瞬间如坠冰窟。
没有!?怎么可能呢?!
青铜剑闪着寒光,离自己越来越近,查尔想逃,但脚下生根,无法挪动分毫。
就在此时,他的手忽然被抓住,耳畔炸开一个熟悉的尖叫:
“查尔!这里!”
如触电一般,他转过头,看见克丽丝正握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攥着斯芬克斯的尾巴。
查尔瞬间顿悟,转身一个飞扑,也攥住那细长的尾巴。
在手心和尾巴接触的瞬间,青铜剑的剑锋蹭着查尔的鞋底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克丽丝急促地尖声大喊:
“斯芬克斯!开动!”
“腾”一声,斯芬克斯腾空而起。连拐几道弯后,它翅膀用力一拍,近乎九十度直冲天穹。
顷刻间,数道剑锋接连落下,发出一连串叮铃咣当的撞击声,再晚一秒这些剑就砍在他们身上了。
查尔咬紧牙关,紧攥着手,手背一阵酸痛,感受着温热的尾巴在手心不断“变大”。
随后尾巴向上一扬,查尔只觉得重心一沉,整个人飞起来,脸冲下砸到斯芬克斯毛茸茸的脊背上。
他拍起来,揉揉脸,隐隐约约听见佩罗蒂主教尖锐地叫声:
“废物,饭桶!箭呢?给我放箭!”
“不,佩罗蒂。”弗朗茨王的声音传来:
“我们和邓布利多有协议,不能弄死他们。派魔法队。”
查尔爬起来,大风刮得他睁不开眼。克丽丝坐在他身边,拍着毛发,大声说:
“斯芬克斯!魔法队是什么?”
话刚出口,只听得身后传来嗡鸣声。查尔急忙扭头,看见正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号角。
号角发出低沉的吼声,墙壁震颤。不知为何,查尔忽然心里一沉。
面下的墙体忽然裂开一道竖缝。紧接着,缝隙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从洞内飞出十几只身穿黑袍的墙中之鼠。
它们如蝙蝠一般展开双翼,列成人字队形,黑袍呼呼作响,身上并没有甲胄。
为首的老鼠眯起眼,抬手,五指各戴一枚黑色的戒指。
老鼠攥拳,食指的戒指明光闪烁。查尔心突然提到嗓子眼,想也没想,冲斯芬克斯大吼:
“闪躲!”
斯芬克斯向下猛地一扎,“嗡”一声,一道红光擦过查尔刘海,射向另一边的墙壁。
观众席的老鼠们发出一阵低呼,一位观战被光线击中胸口,昏倒在座椅上。
身后,为首的老鼠双翼一拍,抬手一指,大喊:
“开火!”
顷刻间,红色的光束如雨点一般射来。斯芬克斯翅膀一震,大吼:
“趴下!”
下一秒,它翅尖一颤,速度陡然提升。
与此同时,斯芬克斯微微侧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锐角的弧度,雨点似的攻击倾泻到墙壁上,在石墙上打出一个个浅坑。
观众席上,大多数老鼠看着他们,依然津津有味。有一部分老鼠开始退场。
查尔被风刮得睁不开眼,他紧紧抓着斯芬克斯的毛发,眼中,天空,墙壁与地面混为一体,不断切换。
就在这时,他隐隐约约听见身后老鼠的叫喊:
“全体加速!追上他们!”
查尔扭头,眯着眼。如今一切在眼中都很模糊,他努力辨识着身后的追兵。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
在一片模糊中,他勉强看见一个高举手臂的影子。
就是现在!
他一咬牙,松开右手。瞬间的失重感令他心脏骤停,此时斯芬克斯依然侧身飞翔。
但查尔依然从怀里抽出魔杖,对着眼中那团黑影大喊:
“统统石化!”
银杏木魔杖发出一阵毒蛇吐息的嘶嘶声,下一秒“嗡”的一下,一道闪耀的银白色光束从杖尖爆发,直挺挺地刺入领头老鼠的胸膛。
那只头领立刻剧烈挣扎,拼命扇动翅膀,如无头苍蝇一般在空中乱飞。
身旁的老鼠叫骂着散开,最后头领撞到一位队员身上,伴随着一声惨叫,队员和首领一同摔向地面。
“成功了!”
查尔欢呼声刚刚出口,左手一松,整个人从斯芬克斯背上向下飞速滑落!
他惊恐万状地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什么。但斯芬克斯的毛发却像流水从他指缝划过。
忽然,“啪”一下,查尔只觉得脖颈一紧,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只见克丽丝咬紧牙关,脚尖精准的勾着他脖子上的吊坠——斯内普送给他的黑色水晶吊坠!
“快点爬上来!”
克丽丝大吼,她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查尔不敢怠慢,伸手抓住斯芬克斯的毛发。下一秒克丽丝脚尖一塌,失重感席卷而来,但这次查尔攥紧了皮毛。
他长出一口气,这时才意识到,刚刚魔杖掉了。
“查尔!”
查尔问声抬头,看见克丽丝从自己内存口袋里掏出枫木魔杖。她犹豫片刻,对查尔喊:
“接着!”
说完,克丽丝松开手心,查尔伸手稳稳接住。
他瞬间明白了克丽丝的意思,抬起手臂。
枫木溢起光纹,一股细微的刺痛自手心穿来,查尔明白只是魔杖在抗拒自己,但此时自己别无选择。
杖尖光芒闪烁,他高声大喊:
“魔杖飞来!”
“叮”一声,一道褐色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笔直地朝查尔飞来。
查尔张开嘴,“啪”一声,把魔杖稳稳地叼在口中。一股银杏的苦味在口中蔓延,他知道这是魔杖在庆祝回归的喜悦。
紧接着,他感觉身下一颤,“呼”一下,斯芬克斯正过身来,他们也终于可以平稳地坐在背上了。
“谢谢你的魔杖。”查尔说着,伸手。
克丽丝瞥了他一眼,拿走,放回口袋。
斯芬克斯还在高速飞行,查尔捏捏鼻子,忽然想到什么,开口:
“克丽丝。”
“嗯?”
“当时在地面上,我掏兜,你是想阻止我吧?为什么后面停下了?”
克丽丝侧过脸,眉毛轻挑,表情忽然变得淡然。她白了查尔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除了魔杖在左边内侧口袋,你平时的左兜是不放东西的,有物品只会放在右口袋。而你当时在掏左兜。
“真希望你的行动能如同你装东西那样精细,而不是让我的脚尖费劲巴累地干活儿。”
查尔耳边“轰”得一声,一股热潮冲向自己后背。
他下意识拽拽围巾,垂眸,嘴巴微张,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可怕,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队副,队长和伤员没事。”
“重新列队,出发!”
查尔心里一紧,猛地回头。果然,追兵如幽灵一般尾随,正抬起手臂,向他们冲来。
“好吧,看样子又得来一次“速度与**”了。”斯芬克斯翅膀用力挥舞,打趣着。
“我们可以反击!”查尔大喊。
当然可以。斯芬克斯在心里低估,目光在四周来回晃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它抬头,果然,来时的入口已经被封堵住了。
忽然,斯芬克斯目光停在某处。片刻后,它不自觉露出一抹坏笑。
“抓紧。”它高声说着,张开双翼。
翅膀忽然剧烈颤抖,查尔和克丽丝赶紧趴下抱紧毛发。
“你要干什么?”查尔声音发紧。
斯芬克斯笑笑,翅膀忽然扭曲,蠕动,缩短,变得宛若一对弯刀。
与此同时,斯芬克斯像海绵一样“融化”,宽度迅速减小,喂养期间长出来的脂肪向两侧移动,身体变得又细又长。
查尔和克丽丝紧紧趴在背上,惶恐不安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变化终止,斯芬克斯开口,声音低沉:
“我要开始加速了。”
双翼猛地一震,下一秒,“嗖”一下,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一道黑色的身影划过空中,宛若苍穹之下的黑色闪电,朝着观众台笔直地冲去!
斯芬克斯一骑绝尘,将追兵远远地甩在身后。队副气急败坏地怒吼:
“混蛋!该死!我们也变!”
“不行啊副队长,我们.....不够胖.....魔力不够啊.....”
但斯芬克斯听不见。此刻它瞪圆双眼,两侧的一切都如电影版闪过。现在,它眼里只有一个目标:
把守在观众席出口的青铜甲胄兵。
甲胄兵看见了它,那一刻,在斯芬克斯眼中,甲胄兵惊恐困惑的表情,动作,呼吸,每一帧,都好似慢动作。
它伸出爪子,爪尖精准地切入甲胄拼接的缝隙。斯芬克斯用力一拽,与此同时猛地抬升。
“卡!”一块完整的前胸甲被撕扯下来。
它又蠕动几下,变为原型,速度骤然减缓。斯芬克斯抬爪一挥,大喊:
“拿好!”
胸甲落在背上,被查尔和克丽丝慌乱地接住。
这是干什么?查尔异常困惑。但没等他反应过来,追兵再次追上,抬手就是一发。
查尔和克丽丝猝不及防,慌乱中,抬起手臂。
“当!”
伴随着胸甲的震颤,一阵金属撞击声传来。查尔小心翼翼抬起头,和克丽丝对视一下,惊异地发现:
居然没事。
又是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无数红色光束宛如雨点砸来。
而胳膊顶着的板甲,此刻宛若一块盾牌,横在他们面前,不停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查尔这才明白过来,对啊,刚刚地面上自己的攻击不也是被板甲抵挡了吗?
他心里一喜,兴奋地一拍大腿,大喊:
“斯芬克斯!你真是天才!”
“好了,快反击!”斯芬克斯吼道。
闻言,查尔和克丽丝对视一眼,相继探出身子,举起魔杖,高喊:
“统统石化!”
“统统石化!”
瞬间,红色和银白色的光束交织。又有几只老鼠被射中,坠落地面。
然而,斯芬克斯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查尔心底一沉,毫无疑问,有板甲的负重保持高速飞行还是太困难了。
斯芬克斯喘着粗气,拼命扇动翅膀,但身体已经开始忽高忽低。
他明白,不能再这样了。忽然,又一束光打到板甲上,斯芬克斯忽然一抖,板甲从查尔和克丽丝手中滑落。
紧接着,双翼一僵,斯芬克斯像是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斜着向下俯冲。
查尔和克丽丝惊叫着,连忙趴下贴紧背脊。
“碰”一声,斯芬克斯撞破天花板,冲进一个低矮棚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