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丘学院的英灵纪念礼堂,发生了魔法事故,在入学的第一天。
但身为头号嫌疑人的千早爱音坚持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原本爱音小姐和小灯悄悄在舞台下探险的正无趣呢,忽然就被心底响起的女声给吓了一跳。等她摸黑找到石制法阵中间的碑文后,却发现上面是自己不认识的月文——
她只见过素世小姐有看过相关的书,云了点相关的概念,只知道这是种使用月相圆缺程度来记录信息的十六进制语言。月文创建的年代距今已经过于久远了,语法也不如现代语言有逻辑,但许多重要的国家级魔法阵都是用月文构筑的,导致这种语言成了没法改动又没法抛去不用的一种底层符文。
爱音小姐东戳戳西瞧瞧,玛尼妈咪哄和兵临斗者都来回念了几遍,脑补完了二十万字的人鬼情未了之后眼前的石头依旧是石头,碑文也依旧是碑文。就在千早爱音犹豫着要不要试试万能的滴血认主时,她手心里忽地传来一股冰凉的轻微刺痛感。
不用说,自然就是那枚引起了自己吐槽和神秘女声传话的RGB宝石种子了。
爱音小姐下意识捏紧了手心,随后又连忙甩着手松开,硬度接近矿物的种子落在地上连着弹了几下,将将好卡在石碑和地板之间的缝隙里。
随后,它发芽了。
湛蓝的光芒闪过,结晶似的枝丫婷婷长到半人高的高度,紧接而来的是颤巍巍将开未开的花苞,泛着光,挤占了屋里原先的黑暗。
千早爱音连忙伸手搂住高松灯的肩膀来回摇晃,面露惊奇地看着自己的RGB炫彩毕业装就这么变成了一株小树。
高松灯沉吟一会后靠近,在她耳边轻语。
“传说宝石种子是种很任性的植物,她们以情绪为养分,心情不好可以百来年不发芽,遇到感兴趣的事后一日一夜就能长到三四层楼那么高。可能种子很喜欢小爱音你的情绪?”
千早爱音闻言眨眨眼睛,暗自高兴完后,悄悄问道。“小灯你养过这种宝石树吗?”
“没有,我不是很擅长照顾植物。”高松灯伸手挠了挠自己头发。
千早爱音刚想问,那为什么高松灯会对这种植物了解得那么清楚,就听见对方抢答道。“但宝石种子经常会被错认成矿石,我有订阅《魔法矿物》这本杂志,经常能看见它出现在文章里。厄里斯博士还特地考据过宝石种子的起源,最古老的品种似乎就是从幽灵魔女的聚落里发现的,这种植物似乎特别喜欢幽灵的感情。”
“那说不定,这株小树是因为小灯才发芽的呢。以情绪为养分,听上去很浪漫啊。”千早爱音略有憧憬地想着,漫山遍野的结晶花朵,每当幽灵小姐嬉闹地掠过,半透明的花瓣随着尾流追逐。
正在幻想着的千早爱音被灯小姐忽然的支吾打断了思绪,她望向女孩,看见晶莹的枝丫已经一路延伸到了女孩面前,灵巧地用花苞包裹住女孩的眼泪。
“诶,虽然这样也不错啦......”千早爱音恍然,紧接着又感到一种宛如刚买的冰淇淋掉地上了那般的,愤愤不平的心理。
“可恶的大礼堂幽灵,这不还是趁机把自己的通关奖励给毛走了吗!你应该能听见我说话的吧?为什么不回话。”
“因为很有趣。”带着笑意的温婉女声又再度响起了。
千早爱音扭头,看了眼毫无反应的高松灯,确定这声音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后便努力绷住脸,继续在心里和幽灵讲话。
“有趣是我个人的魅力。你就是故意骗我走到这边,好偷走我的种子的。”
“现在的小家伙已经不相信命运了吗?”女声语气里带着点纳闷,但还是很温柔的反问道。“我已经帮你让宝石树开花了,七年之后你至少能得到七倍的报酬。”
“七年之后我都毕业啦。”千早爱音还是很郁闷。“美少女的青春可是很值钱的。”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女声再问。
“唔,我想要......能快点学会魔法?”千早爱音开始掰着指头数数。“能让石头变光洁、系上丝带的魔法,能让小鸟羽毛变光泽的魔法,还有能让咖啡变甜的魔法......好多魔法我都想拿种子去换的。”
“可以吗?会不会有点贪心,没掌握魔药和法术模型的话,是很难做到的吧?”千早爱音对着发光的树木连连点头。
后面的话语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千早爱音晃晃脑袋,却发现自己面前介于矿物与生物之间的植物似是忽然得了滋润,枝干蜿蜒地生长,变得又粗壮了不少。
舞台下方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狭窄,乱舞的枝丫沿着头顶攀过,让爱音小姐不得不中断沟通,抬手摁着自己的魔女帽。
这下,是不是有点不妙?幽灵小姐实现愿望的方法该不会是把自己也变成幽灵吧......
好在,千早爱音的思考很快便停止了。
枝丫无穷无尽地继续疯长,顶破了屋顶,有一截枝干正巧勾在了女孩衣领上,领着她和淹没视野所有空隙的半透明晶莹之花一同冲上天际。
噼啪——轰——
宝石花瓣组成的海啸冲刷在大礼堂的讲台上,将之淹没,紧接着将半环形礼堂里所有的小魔女们都淹没了。
数之不尽的半透明的花叶宣泄出来,洋洋洒洒挤满了棚顶遮住了朝阳,迫不及待地将绯红的热情渲染出来。
晕乎乎的千早爱音只感觉到一股崇高又澎湃,宏大又轻柔的魔力在随着瀑布一般的花叶一起,持续洗刷着自己。自己的身体上似乎有什么改变了,但抱胸仔细一琢磨,却发现这不是什么都没变吗?
又片刻,溢满礼堂的花叶慢慢在空气中消散,似是七色的棱锥,又像是坠下的彩虹,总之是如同幻梦般消散于泡影中了。
小魔女们的叽叽喳喳还在继续,千早爱音捂住嘴,有点眷恋地望着逐渐消散的枝叶,甚至有点期待着再来一次——她刚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用手机把这份风景给记录下来。
搁在正常人身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在入学典礼上整了个大活那是行为艺术,运气好点是全校批评,运气不好隔天就要被学校给“提前毕业”了。
但新月学院是魔女们的学校,羽丘更是以创新开拓著称的分院。所以......魔女们在这方面也跟上了时代,对于在校园内部的公共场所,未经许可擅自施展大规模破坏性法术有着一套完善的刑罚。千早爱音如今最贴切的罪名,大抵是恐怖袭击。
但这会儿她的兴奋劲还没过。
千早爱音也不是没上过舞台,在观众面前表现过,但还是第一次站在十来米高的礼堂中间上,都和身边彩绘玻璃上画着的纪念人物肩并肩了。
有道是,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啊。
在这万众瞩目之中,壮丽景色之前,千早爱音也不免略感尴尬,但转念一想,反正也没人认识自己,啊哈哈的和老师打过招呼以后便咳咳嗓,转个身,用一口流利的伦敦郊区的口音自我介绍道。“My name is Anon,from Japan......”
不论是台上的老师还是台下的学生,都茫然了。
但要论茫然失措的程度,千早爱音也和在场的大部分人差不太多......她的英语,怎么忽然间就这么好了呢?
是反向的目光聚集效应,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