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的,黎明镇沦陷了
镇子中除了随处可见的破碎木瓦就是焦黑的余烬,没能幸存任何会喘气的生物。
当然,不会喘气的也没活下来,凯托扒开废墟石块看了半天却连根野草都没见到,还一不小心捏碎了手中被烧脆的石块。
“要多大的火才能把一整个镇子烧的这么干净,难不成镇民是用凝固汽油盖的房子吗?”
凯托甩掉手上的粉末,又伸手沾了下一旁地上的一滩血迹。
“还有,这血可真是太血了”
这血已经凉透,带着粘稠胶状质感但颜色还是刺眼的鲜红,简直和某些限制级作品中的道具血液一模一样,
看上去实在太像血了,简直怎么看怎么诡异。
正当凯托张嘴准备尝尝咸淡时,洛耀扯住凯托的胳膊指了指远处,“领主大人...我家.....”
闻言,凯托撇撇嘴,在身上抹抹手后看向洛耀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栋相对还算完好的木屋,至少还能看出来是个房子,在如今遍地废墟的黎明镇中它简直完整的有些突兀,
如果镇子里能有幸存者,那么八成会藏在那里吧?
带着洛耀来到她家门前,凯托没有犹豫的推开仅剩半扇的木门,
“嘎吱”
死寂房屋中没有什么家具....或者说没几个能看出来是家具的,也就几把捅穿天花板的椅子和一张断成两截的桌子罢了。
从桌子中间满是木刺的断层来看不像是被什么利器砍断的,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像掰碎威化饼干一样将其弄成两截的。
至于那几把椅子就更不用说了,楚霸王在世都够呛能让它们这么有力气的飞起来。
这点发现让凯托有些兴奋,因为这些明显不是人类能造成的破坏。
在凯托观察许久屋内状况后,死死抱着凯托手臂的洛耀这才鼓起勇气睁开眼怯怯的开口:“妈妈?你在家吗?”
因恐惧而有些沙哑的声音足以在这不大的木屋中回荡,可却没换来任何回应。
黄昏的光终究是暗了些,无法照亮木屋深处所隐藏的神秘。
这种场景凯托在前世的恐怖片里看过,敢在这种情况下步入黑暗基本和寻死无异。
他倒是不怕死,大不了读档回石塔再逃一次就是,他只是希望能死前多拿到点信息。
“...地下室....领主大人,妈妈她们可能躲在在地下室里....”
正当凯托开始思考要不要冒险进去喊一嗓子“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时,洛耀扯了扯凯托的衣袖小声建议道。
经典的恐怖故事特有的地下室,哪怕是黎明镇这种烧成一地灰都透着一股贫穷味道的地方也总会碰到直面末日而不伤一丝一毫的坚固地下室
凯托很确信,自己如果真去地下室的话一定会看到什么邪门的东西,可能是正在干饭的变异生物,可能是正在聚众搞狠活的邪教徒,又可能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邪神瞪大眼珠子在往这里看,
不管是什么,按照故事情节来说凯托一定会见到超出自己想象的玩意。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瞅一眼看看呢?
在洛耀的指路下,凯托二人几步走到了木屋的角落,
幸运的是没有遭遇袭击,但地下室的入口处却被一大块木板和杂物压住了。
“洛耀,搭把手。”
让洛耀用出吃奶力气给木板抬起空隙后,凯托钻了进去,
“唔...什么也没有啊?”
地下室不大,里面只有一些堆在两边的杂物以及放着零星几个陶罐的木架子,
只是木架上还放着一座手办大小的灰色神像
这灰色神像上的神明身着重甲高举长剑一幅英勇的骑士模样,但密密麻麻的骷髅头装饰配上阴暗邪恶的配色又透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凯托好奇的拿起神像查看,却在触碰的瞬间感觉脑内有一种失重晕眩的感觉。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每次死亡回归发动时都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这次的感觉更深更清楚一些。
【这神像想发动我的能力?它想杀我?】
【不,不对,它好像在加强我的能力。】
【应该是个好东西,先收着吧】
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些许明悟的凯托将神像贴身放好,同时大声开口询问,
“洛耀,你家还供奉邪神啊?”
“..........洛耀?”
没等来回复的凯托回过头,地下室入口处的木板外只有一片死寂,
“难不成这木板其实是什么隔音材料?”
花了一段时间终于顶开木板的凯托钻出地下室气喘吁吁的躺在一旁,他活动活动被木板边缘木屑划疼的脖子,却突然感觉有一张温暖的手掌抚上了他的面庞。
凯托翻身而起,揉了揉眼睛,这才接着门外黄昏的光芒看清地上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条手臂
手指苍白纤细,小臂上的臂铠轻薄没有花纹,肘部断裂处的骨茬说明其是被生生掰下来的,
这毫无疑问就是洛耀的英雄碎片了。
“.....呵”凯托苦笑一声,心里已经开始考虑下次轮回该往哪逃了。
被囚禁的石塔里有一帮只图人命的精神病,离石塔最近的黎明镇也压根不安全,这场异世界之旅怎么在刚开篇就死档了呢?
“咯吱”
头顶木质材料被踩动的声音让凯托回过神,
“在二楼吗?”
“也好,让我看看我的镇子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他跨过断手,跟着地上鲜红的血迹一步步走上二楼。
“咚”
“咚”
“咚”
凯托没法也懒得压住脚步声,这种用木质的楼梯每一步下去都似乎能唤出整个房子的声声哀鸣。
“啪嗒啪嗒啪嗒”
终于来到木屋的二楼,比起视觉,最先涌入耳中的是某种有机物抽打地面的闷响,
就好像有只离了水的章鱼在挣扎扭曲
“呼,你在这啊。”
借着屋外黄昏的暗光,总算看清眼前景象的凯托无奈的摊手,
“我还以为你会藏起来偷袭我呢。”
木屋二楼并不大,洛耀...呃,洛耀们....一堆洛耀拼凑而出的血肉怪物正在房间的中央甩动,
而那张乱七八糟的脸庞则在那坨血肉上流动凝聚拼合在一起,能勉强看出洛耀...与其他人的面容。
“.....真精神啊”
凯托挠挠头,
“要是我们被绑进石塔之前你就有这种形态那还怕什么邪教徒了?”
“你现在比他们邪门多了。”
回应凯托的不再是洛耀柔弱的嗓音,而是能撕裂耳膜的嗡鸣!
“嘶!!!”
————————————
“砰!”
十几秒后,浑身都是啃食伤口的凯托宛若布娃娃一般被扔出了木屋二楼,同时从二楼那洛耀血肉怪物口中..或者其他哪里发出的尖锐嘶啼在黎明镇中传播开来。
“嘶!!!”
“嘶!!!”
“嘶!!!!”
四面八方的废墟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回应,那些灰烬,那些建筑的残骸,那些因接近日落而遍地的阴影中涌现出疯狂的骚动。
“呃....我虽然不怕死..”
凯托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黎明镇大门口,“但被分食咬死就算了吧。”
黄昏渐渐消去,夜晚的阴影迅速的生长、追赶着凯托的背影。
身后响起密密麻麻的响动,凯托回过头,却见日落的余晖下一头又一头废墟爬了起来,它们扭曲着躁动着,掀起埋于地下如老树根茎般纵横交错的还活着的尸骸。
“啪嗒”
“啪嗒”
凯托一步步走着,他强忍着足部的疼痛东张西望打量那些让人反胃的物体,
终于,他活着到黎明镇门口,有些力竭的他伸出缺了几根手指的手掌抓抓头发,
“我...”
“我马呢?”
前不久还拴在门口的那匹马早就没了踪迹,只留下一地血迹。
“呕!”
突然涌上来的恶心感让凯托跪倒在地,大口吐着犹如烂泥的脏器。
“.....我去.....”
他看着自己的肢体开始抽动,部分皮肤收缩外翻,疼痛之余还憋出力气吐槽,
“那掉san玩意还会传染啊?”
生命在凯托本能的挣扎下消逝,而最后,他看到了那带出来的神像掉落在地发出柔和却能抓住一切视线的灰光,
“额...又要...回那个监牢里....吗?”
他的三只手一起抽打到神像上死死握住,像是撕裂一切的本能驱使,又像是死死抓住那根漂浮于海面的稻草,
“我...不要...死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