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悖论吗？泽卡兰人自己用尽源核碎片导致神代退却，后神代的我们为什么还能使用奥源？”布鲁诺一针见血地问出了疑惑。
“源核碎片本身更像是信号中转站，只要地球上有碎片存在，哪怕远在千里之外，泽卡兰的血脉就会产生共鸣。但泽卡兰与地球之间的距离超出了这个范围，这些泽卡兰人必须携带着源核碎片降临地球才能保证奥源的使用。”
“可是......”雨宫晶开口，“神代结束后，碎片不是用尽了吗？”
汉维摇头：“神代的先锋队带来的源核碎片确实用尽了。但在那之后的几千年里，一直有零散的运输舱源源不断地降临地球。每一批运输舱，都携带着新的碎片。”
屏幕上浮现出地球的影像，无数光点缓缓降落。
“这些运输舱散落在宇宙中，部分降临到了地球。有的在神代就来了，有的在中世纪，有的在工业革命时期……直到现在，每年仍有零星的运输舱被发现。”
“那SOD一直在回收这些？”阿方索问道。
“对。在SOD成立之前，是由十六个家族各自回收。但那时候效率很低，一年也就回收零散几个运输舱。SOD成立后成立后勤部，统一了回收体系，现在每年能回收两位数。”
汉维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
“你们作为执行部也清楚，回收运输舱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不仅要深入没有人类文明的险恶腹地，还要和某些想要利用泽卡兰文明的组织对抗，从他们手中夺走运输舱。”
“那破晓之雨呢？”克罗伊追问。
————
破晓之雨——
当这四个字出现的时候，丁莫南像是被唤起了什么记忆一般。
2000年出生的丁莫南从未亲眼见过破晓之雨，但是电视、互联网上到处都能有那一天画面的记录。
铺天盖地的流星划破天际，水滴形状的运输舱陨落在世界各地，造成了难以统计的重大损失。 外星文明降临——这种词条占据了世界媒体主流。
铺天盖地的阴谋论与世界末日预言的渲染.....世纪交替之初的人们陷入了重大的恐慌之中。 面对一片未知的恐惧，人类大概从未如此绝望过......
直到SOD的横空出世—— 这个神秘组织的代言人在联合国发表了重要讲话，将神秘的泽卡兰文明与奥源种的存在揭开了面纱，并且承诺将拨款协助修复破晓之雨造成的损失。
自那以后，世界上最权威的联合组织变成了SOD，与联合国并肩齐驱。
人们逐渐习惯了外星人和奥源种的存在，将前往山落学院就读觉醒奥源作为荣耀，这种风气弥漫在全世界到现在已有快十年之久了。
————
“破晓之雨是特殊情况。”汉维调出2000年的画面，“那一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地球上的碎片总量达到了某个临界值——释放出了足够强烈的信号，那些漂流的运输舱检测到了源核碎片的存在，所以集体自发向着地球降落了，也是为了能够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到地球上。”
“所以现在地球上的源核碎片很多？”布鲁诺抓住了关键。
“要说很多吗......倒也没有。”汉维作出了为难的表情，“我们SOD回收了这么多年，也只攒出拳头大小的碎片——就这也够全人类用上一百年了。”
一百年......丁莫南在心里默默算着。
好像也没有很长。
对于动辄千年建设的文明来说，一百年的确有点不够看了，无论是地球还是泽卡兰都是如此。
“这些碎片的存在，就是你们力量的来源。它们就像灯塔，而你们的血脉就是接收器。只要地球上还有碎片，奥源种就不会失去力量。”
“破晓之雨算我们运气好，这些运输舱里并没有沉睡的泽卡兰人。如果有泽卡兰人降临到地球上并且被源核碎片唤醒......”
“会怎么样？”丁莫南问道。
“1947年，SOD第一次回收到载有沉睡泽卡兰人的运输舱，在科研部开启运输舱的瞬间泽卡兰人苏醒了......”
汉维闭上了双眼，难以掩饰自己悲伤的神情。
这还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汉维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泽卡兰人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在组织内肆意屠杀，最终造成七十八人死亡，包括六位家主，以及组织第一位创始人.......”
“那个泽卡兰人呢.......”
布鲁诺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了。
“几乎是动用了全组织的力量，才最终将他击杀......是我手刃了他。”
汉维的眼神中闪过寒光，哪怕只是谈论起往事，他的杀意都难以压制。
“SOD收集这些运输舱，解析其中的科技与文明，其实做的事情和当初的泽卡兰人没有区别——我们在研究这些潜在的威胁，用他们的科技武装自己，预防着下一次他们的大规模降临。”
“这些高傲的泽卡兰人被称作神明，那我们就是屠杀的他们的‘弑神者之剑’。”
“如果有一天，这些泽卡兰人真的降临到了地球，你们，将肩负起与泽卡兰人对抗的使命，你们就是组织在终末时刻到来时的究极兵器。”
“这，就是终末兵器计划的初衷。”
————
当这句话从汉维口中说出的瞬间，面前的五人几乎同时起了鸡皮疙瘩。
靠他们五个人，来对抗能够在组织内肆意屠杀的泽卡兰人.......
真的假的？
当然，丁莫南是这个念头最强烈的人，毕竟他是五人中最接近普通人的存在。
“说是初衷吧......就是因为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汉维收起刚才的杀意，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笑容。
“是这样的，我们从那次组织屠杀事件后就一直在尽全力回收运输舱，却也再也没有侦测到泽卡兰人的存在。”
“但是，一支名为‘墓藓’的神秘组织一直在和SOD争夺运输舱，而他们的目标则是想办法让奥源种突破血脉的界限，达到泽卡兰人的境界。”
“所以他们会来学院抢夺破界之槊吗......”
回想起自己在仓库的那天，丁莫南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何会遭遇袭击了。
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按现在的形势，墓藓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已经渗透到了学院内部。”
“鉴于大规模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启动了终末兵器计划，秘密培养你们进行单兵作战。”
“终末兵器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去追查墓藓的下落，捣毁他们的组织，夺回我们丢失的运输舱。”
“感觉......难度下降了不少啊。”
听到对手是人类，克罗伊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个战斗狂，怕是真的想要去和泽卡兰人掰掰腕子。
“别掉以轻心，还记得那天入侵学院的敌人吗？赤罗部长全力追逐他都被他逃脱了，连斯蒂芬部长也惨遭他的毒手。”
汉维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众人。
“墓藓内部本身都是强者如云，而且他们还和世界各地的奥源种雇佣兵合作，基本等同于恐怖组织的战斗力......”汉维摇了摇头，“况且，他们比我们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丁莫南问道。
“道德约束。”
屏幕上切换出一张张模糊的照片：废弃工厂里的血迹、被沉海灭口的证人、一片火海中的医院......这些都是墓藓的所作所为。
“公众视野里的我们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很多责任压在了组织身上，我们必须是伟大光明正确的，因此失去了很多先手的机会。”
“而终末兵器，鉴于是秘密行动，你们不需要有太多的道德约束，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用比他们更卑劣的方式反击回去。”
......
更卑劣的方式吗......
阿方索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火力限制？”
“只要不被外界抓到把柄，我可以操纵媒体把一切责任推到墓藓身上。”
汉维同样回以笑容，继续缓缓开口道：“就像仓库那次一样。”
汉维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不同的涟漪。
14队的众人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仓库一战中所有圣物的损失其实都是他们造成的，但是汉维只用了一纸报告就将众人的责任推脱干净。
或许.....这就算是为终末兵器的行事风格埋下伏笔了。
而丁莫南......
他只是低头看着双手。
更卑劣的方式吗？
监视？偷袭？绑架？还是杀人？
他想起斯蒂芬，那个被埋葬在后山的老人。
他想起仓库里那个想要顺手解决掉自己的刺客。
他想起那些照片里被沉海的证人，那片火海中的医院。
如果这就是恶人的行事风格，他们作为所谓的超级英雄，或许也应该以同等的手段还以颜色才对.......
此刻，丁莫南似乎理解了。
理解了自己一直以来憧憬的，那名为“超级英雄”的人们所承载的负担。
“我没问题。”
话脱口而出，连丁莫南自己都愣了一下。
“14队全体成员都没有反对意见。”
阿方索站起了身子，而另外三人也跟着他站起了身子，目光注视在汉维的身上。
而汉维，看着面前的五人，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中透露着实打实的欣慰。
“那我宣布，终末兵器计划正式启动。从今天起，你们将获得SOD最高级别的资源倾斜。”
屏幕中清单滚动：
— 专属训练场地，二十四小时开放。
— 全球最先进的奥源检测与开发设备。
— 无限量供应的营养补给与医疗支持。
— 获得申请使用仓库中圣物的最高权限。
— 每月固定津贴……
密密麻麻的条文自上而下滑动，看的丁莫南眼花缭乱。
“请问这津贴的数字没有打错吗？”
雨宫晶看着那一行夸张的数字，冰冷的脸上久违地松动了，甚至投射出了些许狂热。
“那是当然，终末兵器选拔本身算一门竞赛活动，你们都是脱颖而出的获胜者，自然该有相应的奖励。”
竞赛活动吗......
人家在英语竞赛物理竞赛高数竞赛，自己以后可以吹牛逼说搞过生死竞赛了。
丁莫南露出了绷不住的笑容。
“除了物质上的支持，你们还将获得SOD最高权限的情报网络。任何与墓藓相关的线索，会在第一时间同步到你们的终端。”
屏幕上弹出六份电子文档。
“这是你们的个人档案，已经录入SOD核心数据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执行部预备役队员，也不是后勤部实习生——”
汉维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你们是SOD的终末兵器。是组织在黑暗中的刀锋，是对抗墓藓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对抗泽卡兰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们，将成为那把真正的‘弑神者之剑（Sword Of Deicide）’。”